否则怎么能在这么有限的地方,摆下那么大一个画架!画架像半扇屏风挡在房间里,将狭小的宿舍分隔成两个世界。
“我没有用香水。”韩斐无奈,哪里有香味!他把画架往旁边挪了一下,不让王彬看他的画。每次都是这一句,他不烦吗?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回事,独居男人的住处就一定得是汗臭味吗?
“校长有事吗?”
“私底下喊什么校长,喊大哥!”王彬冲他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韩斐错身倒水,假装没看到他尴尬伸着的手。他知道他这是又要“聊聊”,校长又要关怀员工了!韩斐拉开椅子,示意王彬坐。
宿舍里只有一张桌子,确切的说,那是一套课桌椅,就是学生们在教室用的那种。王彬高且结实,坐在学生用的椅子上,他像是在教室里开家长会的家长,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校长就是校长,您跟我父亲年龄差不多呢!我哪儿能喊您大哥呀!”韩斐笑笑的,嘴里用着“您”,将一杯白开水推到王彬面前,自己却远远的坐在桌子的另一头边上的高脚凳上,以绝对的优势居高临下,偶尔垂眸,用眼角瞟王彬。
那是韩斐的凳子,有半人高矮,和他的画架是配套的,虽然他作画的时候不爱坐,可凳子少不得。
王彬第一次来访时,为了表示对领导长者的尊重,韩斐自己不坐,让他坐,却发生了点让韩斐不能抗拒的事情,想想韩斐就觉得后怕。后来他有了些经验,只给王彬坐矮椅子,他自己坐高凳子,高高在上的远离他。
反正他赶不走他。
而王彬总有理由进来。
他还不能用对待同事和学生们那一套对待这个一校之长。
“那你还不许我喊你‘小斐’!”王彬笑着打趣他,在韩斐变脸之前,立刻转话题,正色道:“瞧瞧,你就是太生分了,总跟别人隔着什么,所以同事们才会嘀咕你!”
“呵呵……”韩斐憋着一口闷气,装傻敷衍。能嘀咕什么呀,还不是那些,不合群,清高,不识好歹,不好相处之类的,不过是些他根本不在意的老生常谈!
“最近班上怎么样呀?能应付了吗?”
“……”面对这样的关怀,韩斐只得点一下头,道:“嗯,挺好的,孩子们都很乖……”
“慢慢来,你们年轻人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急躁……”
“……”韩斐面上带着轻浅的像是不存在一样的笑意,认真而谦虚的听着前辈的教诲,心里不停吐槽:又说这些,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念书的时候没有被家人、老师念叨过,反而在工作以后,开始被人念叨!校长简直唠叨死了,跟那些几年见不了一回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啰嗦,说出来的话还一样没有任何营养价值,实在浪费时间。
偏偏又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嚣张地位特殊,他不能赶校长离开。
真讨厌。
“……韩老师……”
“啊?”韩斐回神,猛然发现王彬已经挪到自己身边,正弯着腰,他的脸几乎挨着自己,韩斐当即一惊,站了起来。
“抱歉校长,我走神了……”
“没关系,走神很正常,如果你觉得工作太辛苦的话,我可以和教务那边商量,再调整一下……”
“不用。”韩斐立即摇头,坚决不求人,死撑硬抗他也不求人。何况现在的课程不至于让他疲惫不堪。
他拒绝道:“不用,课程不累,我只要休息好就可以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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