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之十三
攥着鷇音子衣角的手动了动，无梦生方睁开眼坐起身便伸手去探对方鼻息，确认鷇音子无碍，这才抬眼打量起四周。
他们似是被冲上了岸。
岸边有流水轻涤白石细沙，清可见底的水面一平如镜，倒映着山峰流云树影婆娑，像是一副工笔画屏落入其中，精妙之余又带着股剔透的灵气，浑然天成动人心魄。
然而视线抬高，水平面之上，朦胧雾霭之中窥见层峦叠翠，延绵柔和的曲线游弋天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寥寥几笔线条，清冷淡漠地勾勒出一副水墨写意。
眉峰一蹙，无梦生起身要去水边看个究竟。
可腿刚抬还没等迈出去，一个微弱力道拽了无梦生衣角，略有些气弱的声音随之响起。
“去哪儿。”
无梦生将衣摆从鷇音子手中抽回，没好气地道，“去看看把你丢湖里喂鱼的胜算有多大。”
鷇音子那方才拉无梦生衣摆的手在半空一顿，他干咳了两声呛出些湖水，然后兀自撑起半个身子坐起，抬眼道，“不劳费心，啃得动吾骨之鱼，不存于世。”
无梦生闻言，大大方方地一撩湿漉漉的衣摆，蹲下来与他平视。
“没记错的话，你不会水？”
鷇音子并不惊讶，只点了头，“你想起来了？我元神？”
“没有，就记起一点，比如，你我从不同乘一船？”
“嗯，无一例外，”鷇音子又补充道，“会翻。”
无梦生眉心一皱，又道，“人祸？”
“天灾。”
这分明天生犯克啊！
无梦生长叹一口气。
“既然你我如此八字不合，你毫无防备与我同乘一船，不是想掉水里喂鱼是什么？”
却是鷇音子面无表情，盯了那双微愠的暗红眸子，经过一番坦然而又真诚地思考后，淡淡开口。
“喂你，也无不可。”
许是这话说得太自然，没有矫揉造作也不带多余情绪，就那么单纯地陈述事实，无梦生先是一愣，思绪在这话的侧重点是“喂”还是“你”之间打了个朴素的转儿，这才又忽地忆起湖中唇上有些熟悉的温软触感。
口感还可以，但初见时被这人制住的羞辱记忆同时漫上心头，无梦生眸光随之一黯，随即霍然起身，扭头就往湖中走，边走边背对着鷇音子凉凉地道，“呵，你骨头怕是有毒，会卡喉咙。我无福消受，你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
鷇音子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一翻身从地上爬起，忽觉用的乃是先前为护无梦生而伤了之后一直未好的手臂，这才想起昨夜天踦爵那重重一掌正打在这伤处，彼时疼得钻心剜骨，如今想来该是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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