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我担忧的是,几个月以来,约翰常常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他已经不再频频扭头注视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我相信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再见到玛丽的幻影。但他时常机械地做着手头的事情,同时眼神涣散地凝视着虚空。
在我刚认识约翰的时候,我曾看到过这种表情,我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他在挣扎。他头脑中的思绪,如洪水般令他窒息。
也许约翰仍未从丧妻之痛中解脱,也许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不忠,或者……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在我生日那天的谈话以后(注:就是402结尾的那场谈话),约翰再也没有向我吐露过他的心情。有些时候,我知道他在躲避我的目光。
总之,我得到了两个令我不安的结论。
第一,约翰并不好,甚至他的情况可能非常糟糕。
第二,我竟然不知道约翰在想什么。
☆、一台机器
我从未料到,有一天我会不知道约翰在想什么。
我曾经对约翰说,他的想法对我来说就像一本摊开的书那样显然。
我十分确定,约翰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生气。他享受被猜中的惊喜,而且还获得了赞美我的机会。
有那么一次,我背对着约翰,却通过他目光移动的轨迹推测出他未说出口的想法。
那绝对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一次。
“老天,夏洛克,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怎么可能……莫非你的后脑勺上长了眼睛?”
“我面前恰好有一把镀银的咖啡壶而已。”一旦拆穿,那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把戏。
在我们扔满婴儿用品的公寓里,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那把镀银的咖啡壶了。当然,我知道它在厨房左手边第三排橱柜靠右侧的角落里,我们只是不再有机会使用它。
总之,如果在过去的一年多中我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的话,那就是事情并不总会向我预想的方向发展。当我决定从死亡的深谷中归来,我本来以为……
人类的感情是复杂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控的。但是,我不妨关注更有助于解决问题的一些实际的方面。
约翰的情况不好,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他现在无法继续拜访他的心理咨询师。
优若斯假扮心理医生的事件给他造成了创伤。事后他更换过两位心理咨询师,却都在首次治疗开始不到五分钟就逃出了诊室。
“我陷入了完全的恐慌。”他说,“我不能——现在我没有办法坐在一个自称是心理咨询师的陌生人对面,谈论我自己的事情。”
我完全理解我妹妹能给一个人造成多么深刻的创伤。
但在这个人工智能的时代,问题总有解决的方法。
我告诉约翰,麦考夫分管的某个团队以人工智能技术研究出了一种机器人心理咨询师。这个项目的动因是,某些特工人员有心理咨询需求,但因为他们知悉高度敏感的保密信息,政府认为让这些人对其它人类敞开心扉可能带来情报方面的风险。
“你的心理咨询师将是一台机器。它拥有几千位心理咨询师的专业智慧,以及你的基本数据。并且你可以放心地从它的外形推断出,它显然不是我的某位亲戚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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