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种种,周泽楷初时不知。直到当今太后,他名义上的皇嫂传来懿旨,请昭武侯出面助国舅一臂之力擒拿叶秋,他才晓得这位江湖第一人已经被套上了个“逆贼”的名头。周泽楷不善言辞,又不是傻子,出动国舅爷的虎林卫和江湖人去剿的事儿,里头的味道必然是臭不可闻。
于是他以清修为名,推了此事,传话的内监早得了吩咐,本也不抱几分希望,请完安就告退了。
等来人去了许久,禅房中的周泽楷始终无法入定,才知动心。
天下学武之人,哪能没有争斗之心,若周泽楷真是个一心修佛,万事不过色空的,哪能将七十二绝技修成一半。他常年被拘在寺内,于叶秋的大名恶名凶名……也算听闻不少。对他为人行事,总有两三分不自知的向往。
岂能不向往?
一个人有了这样的自在,竟还有这样的高强;有了这样的高强,也不缺这样的心胸;活到让敌人都不免艳羡,叶秋的第一人就是当之无愧。
周泽楷枯坐一夜,终于悄悄地离了般若寺,应顺帝派来的探子还没发觉,他已经过了长江,站在了燕子矶对面的山头上。
燕子矶一役,江湖传闻甚多,公认的是叶修夺了邪教一梦宫私藏的古武秘籍《太虚问》,引来一梦宫等邪道和觊觎此物的正道同官府中人追杀。也有人说《太虚问》早不存于世,都是一梦宫放出来和邪道绞杀叶修的借口,是为了给五年前死在叶修手中的宫主报仇。还有人说其实一切都是叶修同正道串联的一场灭魔大戏……
《太虚问》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传闻中叫人踏破虚空之谜,周泽楷并不知道,因为他第一回瞧见这本书,它就让叶修毁了。
江风薄暮裹了叶修一身黑衣,长发凌乱地散在水天,远处周泽楷遥遥相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想起师尊云门一次醉后笑谈江湖人物道:“叶秋,狂逸之人也。”
面前是百十人步步紧逼,背后是滚滚怒涛的大江,叶修也不怒,也不悲,只管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微微一笑,道:“陶轩在不在?”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谁遮遮掩掩回了句话,周泽楷思忖着,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就听叶修又道:“陶老板,我们终归相识一场,这东西……你还想要吗?”
周泽楷终于想起来,陶轩是江湖上三大镖行之一的老板,初出江湖的叶秋就是被他收留,也给陶氏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躲在人群里的陶轩似乎又说了什么,只是他内力远不如叶修,自然做不到字字清钟,让周泽楷隔了这么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不见也是无妨,叶修恍然颔首,道:“既然如此,随风去了罢。”
他五指微张,内劲一透,薄薄的册子眨眼就化作了雪片,在黄昏的萧瑟中,尽没衰草间。又有什么随之一齐烟消云散,化成尘泥,任由踏过不回首。
不管众人的惊愕愤懑,叶修凝望远风片刻,又叹又笑,道:“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说罢淡淡摇头,脚步一错,身如落叶,就要向山崖之外踏出!
有人爆喝道:“叶秋!江面上早被船围住,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飞!”
叶修听而不闻,黑衣飒飒,腾跃在天,直直地朝悬崖落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