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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梦境的最后,当吴邪将要醒来的前一刻,这个黑色的罐子被梦境里面的“他自己”放在眼前,“他自己”说,这些回忆会被放在梦里,然后储存进这个罐子,以待之后需要的时候被有能力解读的人所用。

        这是一个“储梦罐”。

        吴邪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他昨晚梦到的这些。梦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在梦里人们可以回忆、可以制造、可以幻想不合常理的事,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借由已知物而去推演关于未来的可能性。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思绪也很混乱。吴邪一时间不能辨别出他梦境里所见到的东西,到底真的是从这个罐子中解读出来的,还是仅仅因为他之前有太多纠缠的思虑又加上对这个罐子的在意、从而在梦里营造出这么一个故事?

        思维是最能欺骗自己的东西,人可以通过思考来判别一件事物的真伪,却很难通过思考来得出“自己的思维是否在撒谎”这一问题的结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吴邪接收到很多纷杂无章的信息,这些信息会以固有认知的形式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不得不去尽力分辨认知的真理性和错觉性。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其间会对精神造成很大的损伤,因为无论是确信自己还是否认自己,都需要很大的决心。

        吴邪现在面临的判断同以往接受费洛蒙时候的情形太像。但更为复杂的是,当他接触费洛蒙的时候,他明白自己这是在主动去接收信息,只需要辨别这种信息的真伪。而在刚才梦中所见的东西,因为其被冠上“梦境所见”的前提,所以接收信息这个动作本身的真伪性,也需要吴邪来判断。

        “妈的。”吴邪把罐子重新放回床头柜上,抬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狠命按几下。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本来就缠得很乱的一大团丝线,好不容易理清楚一部分,但现在又有更乱的一堆线被绕进来,甚至还打上几个结。

        外面乒哩乓啷地响起一串瓷器和玻璃碰撞的声音,吴邪抻拉了一下肩膀和后背,下床出去看。他开门的时候胖子正往一只盘子里面装烧鸡,听见开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喊吴邪:“小祖宗,我还以为你这一觉得睡到明天。来吃饭!”

        吴那点点头晃去洗漱,等他再坐在茶几前面胖子已经把烧鸡和其他一些菜装好盘,在桌面上一字排开。吴邪摸一摸肚子,早饿扁了。

        两人谁也没招呼,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一顿吃,吃个八分饱之后オ顾得上说活。吴邪坐小矮凳上喝着汤,烫得呼呼吹气,但说话没有闲着。

        “我昨晚做了个梦,和那个罐子有关。”他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让你非得抱着罐子睡。”胖子叼着鸡腿,“您那脑子能不能闲下来哪怕半分钟?”

        吴邪摇摇头:“我梦到的东西比较奇怪,又感觉不像是梦。”

        他把梦见的东西和胖子稍微讲了几句,后者手里握着鸡腿想了一会儿,道:“天真,你潜意识里其实认为这是真的吧?”他见吴邪只是埋头喝一口汤,没反驳也没说话,便又问道:“你想怎么办?”

        “把它在放我旁边几天。”吴邪说,“看看之后怎么样。”

        在昨夜的梦里,他发觉这些信息如果是真的,那么会对他理清一些事情带来很大的帮助。之前吴邪从费洛蒙里摄取的信息,是由黑毛蛇的眼睛来记录的,动物没有思维能力,他们像是一架尽职尽责的录像机,所有看到的一切都会记录下来。不足的是这些信息仅仅是来自一个动物的视角,有些关键的东西根本记录不到。

        而梦中吴邪得到的信息,明显是经过人脑整理过。虽然这也代表着其中惨杂着一定的主观性,但如果两者能够相互结合来看,未尝不失为一个能让他更全面地认识事情真相的方法。

        胖子张了张嘴,可他看到吴邪脸上的坚决神色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吴邪这小子如果真的决定什么事情,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劝得动,这是胖子很早就认识到的。

        接来的几天里,吴邪白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埋头整理他所接收到的信息,晚上基本上很早就进入睡眠。经过黑眼镜的训练,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控制自己的睡眠状态。

        的确,吴邪从梦中又陆陆续续地解读到很多信息,其中当然掺杂着些没有意义的画面或者梦境,他会选择性地将其剔除。但明显是属于闷油瓶的几个梦境,吴邪却在醒来之后将其整理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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