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胸腔里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似乎在觉醒着,连带着血液都发烫,甚至烫的身子不自觉颤栗。
声音已经很清晰,但传到耳朵里的似乎是被撕碎了的语句,断断续续,嘈嘈杂杂,只什么“陈珂”“死囚”“换人”,什么“细查”“瞒住”,什么“陛下”“照旧”,慢慢的甚至辨认不出,变成一种喑哑嘶哑的叫声,只隔着黑幕狠狠的压过来。
那是乌鸦的叫声,岑安颤抖着觉得越来越冷,仿佛看见月光也照过来了,循着月光的那些可怕的鸟儿也凑过来,尖尖的嘴巴靠的越来越近。
屋外似乎扑通一声响动。
被那声音打断,周钰承循着方向望过去,昏沉夜里,勉强能辨认出的,是门槛上浮着的一片明黄的衣角。
“殿下?”
他神色不对,那说话的另一人也晓得出事了,顺着目光看过去,即便老眼昏花,那抹黄色一旦映入眼帘,也是脸色惨白。
敬王势大,而陛下年幼,才更要沉住气才是。
陈珂一事,陛下心情臣能理解,只是国法不可违,陛下所说之事臣不能同意!
陛下执意如此,老臣也劝阻不得,陛下若有难办的地方,臣自当鼎力而为。
当时字条,言辞恳切。
今日才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珂二字,岑安第一次在奏折上看到时便是心中一惊,他没见过这人,但他记得,他的母亲也姓陈。
那个生养了他,却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女人,勉强算是陈珂的姐姐。虽然从小就是个懦弱的无能的只看别人眼色的庶女,但是却和这个嫡出的弟弟情谊深厚。
“阿珂他很乖的,虽然大娘说他不必这么叫我阿姐,可他说嫡庶有别,但长幼有序,便执意那么叫我。”
“安安听着了啊,以后有机会见到舅舅了,要乖乖磕头喊舅舅啊?”
“安安真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那和舅舅比呢?
“唔,那可比你舅舅聪明多了,阿珂他呀,书总是读不好,父亲总是训斥他没出息,他一伤心,就会找我做红豆糕给他。”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
我想说,娘,我也想吃红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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