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以诺不知道为什么将手放在了脖子处,他穿着整个裹住脖颈的内搭,看着很保暖,塞纳有几分羡慕。
不过一想到白天以诺也是这种装束,对着那滚烫的阳光塞纳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过分高超的共情能力这个时候也在发挥着作用。
夜间对塞纳而言不成问题,他需要看的也不是路,是只有他能“看见”的踪迹。
亚瑟实属首次在异乡为自己母亲的忌日做准备,不过这非常简单,唯一困难的只有餐前祷告,吸血鬼向神作餐前祷告,比起荒唐更多的应该是滑稽。
虽然从某个角度而言,神创造人类,确实是赐予了吸血鬼食物。
眼前的吸血鬼已经奄奄一息,再多恶毒的唾骂都已经吐不出,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为了避免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从中作梗,白蜡木削成的十字架错列有秩地扎在他身上。
“你也算……做到极致了,亚瑟,雕刻这些东西,估计你也不好受吧。”
亚瑟只是交握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默默等待着,可以想象他的身体也因为那些十字架而布满裂口。
“你刚才去哪里了,不妨和我说说?哈哈……咳咳咳,你总不会是和这个城市做最后的告别吧,人类这些无意义的行为真是被你学了十成十。”
亚瑟想起自己在楼顶看见的繁华景象,眉头微皱,如果这个吸血混蛋说的没错,今夜将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这一切,与其说是告别,更像是哀悼。
他对即将发生的灾难无能为力。
“我本来已经为你预留了剧场的最佳位置,票就在我的口袋里,可惜啊……咳咳,你却要在这里做这些无用的事。”
亚瑟默念了一句什么,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的吸血鬼。
吸血鬼知道自己死期已到,地狱的钟声好似响在耳边,虽然他知道地狱的恶魔才不会为他鸣起丧钟。
“人间的灾难只会愈演愈烈,我所做的不过是前奏的一小截,你会与死亡同行,看见一切的终结,如我所言。”
执行人——因他而起,敲钟人——由他落幕。
“那可真是遗憾。”亚瑟满不在意走上前。
两人的眼神接触在一起,亚瑟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奇异的味道汇聚在亚瑟口中,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猎杀自己同族时的样子,那时他经验还不足,像是一个第一次捕猎的莽撞野兽,只知道用利齿与尖爪去撕咬,最终吃进嘴里的东西都不完整,但那种感觉非比寻常,他最原始的渴望被满足,痛快与痛苦同时在他心中天人交战。
他戒断这一切已经很久了,此刻却仍迷醉不已,深陷其中,这提醒他无论学得再像,他依旧保留着吸血鬼的本能。
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回放,他如饕餮般吞咽,血泪自眼中源源不断淌落。
“亚瑟……”
亚瑟吞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慢咽下口中的食物,侧过脸狼狈地用袖子蹭了蹭,勉强笑道:“抱歉,有点脏。”
塞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以诺下意识将手挡在塞纳身前。
“停下吧,亚瑟。”
“塞纳,我做不到,”亚瑟悲哀地笑着,轻轻摇头,“你肯定记得为什么,你曾问过我杀戮同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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