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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弯身将他抱起,禔摩蹙起眉,闷哼一声,难得没作任何挣扎。

        他轻得不可思议。

        西蒙甚至可以感觉男孩肩膀突出的骨头顶撞着自己的胸口,他抿起唇,眉眼罩上一层寒霜。

        垂头,凝望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容颜,低声说了一句禔摩一辈子作梦也想像不到的话。

        「你若如此厌恶与我同住,跟剑子说一声,他会安排。」

        禔摩撑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歪斜地扯住年轻皇者的内衫领口,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神智不清,竟咧嘴一笑,血从干燥龟裂的唇畔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你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

        男孩颤抖地笑着,破碎的唇逸出揉合悲哀与嘲弄的叹息,有那么一瞬,那倔强的脆弱竟让皇者淡漠的心不可思议地抽疼起来。

        他凑到西蒙耳边,嘶哑着嗓子,在昏厥以前抛下一句似笑似怨地轻声耳语。

        「愚蠢的皇啊,你难道看不出,我不愿接近你,是因为你可恨地左右着我的情绪吗?」

        西蒙定定望着那只有在熟睡时才会显露顺从模样的美丽男孩,伸指抹去他唇边的血痕,再将他凌乱的发丝轻轻整理到耳后,想起什么似地,低低一笑。

        你逃不了的,禔摩。

        除了爱上我,你不会有第二种命运。

        修长浓密的羽睫急促地来回搧动,显示躺在病床上的伤患睡得十分不安稳,额上珠汗一滴滴沿雪颊滑落,将那套病人专用的灰蓝长衫领口濡湿了一大片,他紧紧皱着眉,手握成拳,不时翻来覆去地发出难以理解的梦呓,似是喊着一个陌生名字,又似乎喊着姊姊,沙哑的嗓音教人不忍卒听。

        那头淡金色的柔顺发丝被汗水浸得条条分明,一绺一绺地黏在苍白瘦削的颊畔,红衣男孩拿出布巾,仔细地擦拭那张精致俊美的脸蛋,他的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练琴练出一层薄茧的左手藏在身后,只使用右手,彷彿怕稍有不慎就会使那挺立的琢鼻或软润的粉唇伸张出不完美的裂缝。

        温柔的擦拭让禔摩翻动身体的频率稍微缓和下来,气息也不再那么紊乱,希恩长舒口气,将手巾泡在脸盆里洗了洗,正准备拧干,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抓住,他痛得松开手,噗通一声,毛巾又掉回水中。

        「……希恩?」

        男孩的声音像冬日树叶落尽的枝枒交互摩娑般喑哑,他下意识摸摸干燥的喉咙,希恩连忙递上一杯温水,禔摩接过,一饮而尽,外头的阳光让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确认眼前人身分后,这才解除警戒的姿态。

        希恩将布巾挂好,伸手到他额上测量温度,幸好几天前那吓死人的热度已经降低下来,否则他还真怕禔摩会把脑袋给烧坏,「是我,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继续在恶梦中挣扎,至少不会有全身器官被丢到滚水里川烫过一遍的感觉。

        禔摩闭上眼,恍然间还能闻到当日腹部被抓伤时,汩汩流出的血腥气味,他掀起衣摆,看见腰侧从胸口到腹部的地方像在卷寿司一样,缠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几乎让人连弯腰都感到吃力,包扎手法不甚细腻,黄褐色敷药从伤处渗透出来,被鲜血染成粉红色的老式绷带七零八落地塞在纱布周围,显然并未黏贴牢靠,也不知是谁的手笔,幸好吸血鬼的痊愈速度比一般人类快得多,就算包扎动作不大俐落,只要能将伤口塞住止血,过几天也会自行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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