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圣骑士团的监察长开过会的第二天,主教宣布教会里一切神职人员午餐必须与他一同进餐。这项新规矩有些莫名,但进餐前的祷告时间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长。
或许是主教担心有恶魔会附身在他们这些助祭和司铎身上,每日的进餐正好能提供给他观察确认的机会。
回到修道院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庭院里人已经很少了。上午有骑士发现了恶魔,怕引起恐慌,骑士们制服它之后由骑士长带去了城外驱魔。消息很快传到主教那里,司铎们和助祭们也都听说了,每个人都很担忧。
他上楼,恰好碰到的仆从。他想问今天是否回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向对方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就像少年时确认是骗了自己那时一样,现在的也有些忌讳提起的名字。他也不去想,在教堂里会一遍一遍擦拭耶稣受难像与圣母像,为洗礼和弥撒做准备。分餐仪式时他最忙碌,所有的准备都是他来筹划,主教和大司铎对他都很放心。
多忙碌也没关系,只要想不起要去想就好。
他甚至会一直在教堂待到天黑,月光又从高高的天窗撒进教堂,他端着烛台,无端也能想起那天清晨之前在这里遇见的场面。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骤然清晰,转头时,仍有情欲从额头流淌向下巴。
那个,与另一个重合。
于是一切都变得不同,月光也成为罪恶,催生了黑色的锋利蔷薇,伤疤化作旖旎的花藤,缠绕着的身体。
走廊之下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
一切都是罪恶。
他开始念诵圣经文,诚心忏悔,迈开脚步再次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又有的气味飘过来。时常不在的这几天里,原本这股气味已经散去。所以当再次嗅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又下意识绷紧。可最让他紧张的并非气味本身,而是--回来了。
“去教堂的人有这么多吗?”大概是连着几天没见到弟弟,见回来了,咧开嘴笑着跟他开玩笑,他甚至走过去给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的气味还是很讨厌,好像永远都洗不掉似的,决定把这份烦恼分一份给他亲爱的弟弟。
猛然被抱住的吓了一跳,他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和的气味一同窜进鼻腔,无意识地抬起手,却在他回抱之前就放开了他。有些尴尬,他假装不在意地低头轻拂白色的法袍,随口问道:“上午的恶魔你们……”
“杀了。”说起恶魔话题的永远都是一副肃杀的表情。觉得看过来的眼神里有很浓重的担忧,以为是在担心他会不会被这些事影响,于是他开口安抚道:“教堂里很安全,相信我,恶魔不会喜欢那种地方的。”
先是困惑着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接着就猛然察觉或许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忧心的情绪。他垂眼露出幅度微小的笑容,庆幸着的会错意,附和道:“是啊,它们不会喜欢的。万一走错路就惨了。”
不太由衷地跟着笑了笑。连日劳碌让显得有些疲惫,但的无事让他安心。打了个哈欠,他烦恼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和衣襟,决定先去洗个澡。
“你说我在修道院后面的水井那里洗澡会不会吓到出去散步的修士?”
兄长过于跳跃的思维让一时无法跟上,他愣了一下这才讷讷说道:“会吧……你之前都是在哪里洗澡的?”
“之前都在其他人住的那边,他们那里有两口井。我今天不想过去了,”伸了个懒腰,“可我身上有血的气味,弄到床上的话你晚上大概没法睡了。”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挠了挠头,决定还是步行去其他人住的那边。
见已经过去打开箱子拿出衣服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修道院后面,有人经过的话我去把他们劝开。”修道院原本就建在城市边隅,背对荒郊山林,平日里就算白天也不会有什么人过去,但修道院里的修士和学生会过去打水洗衣服。
闻言,像是有些惊讶地扭头过来看。被他盯得有些莫名不安,试探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笑起来,“你真是善解人意的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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