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可以预见的将来。
近在眼前。
带着他的刀骑上马,白狮跟过去,又扭头回望了一眼,像是恋恋不舍地搜寻着是否还有漏网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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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的第一刃令城堡里的恶魔仆人们恐惧不已。他穿过门廊与正厅,之后是漫长的走廊。饱食过后的白狮懒散地打着哈欠,甩着尾巴跟在身边。靴底与爪子上沾染的血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长串肮脏的脚印,却无人敢提醒这拿着刀的人类与趾高气扬的狮子。
不在房间里,放了刀,随手抓住一个仆人询问,他却摇着头支吾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领主去了哪儿。
“他不是已经提早回来了吗?”皱起眉头。
“是……是的,但那之后他又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放开仆人,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大步离开房间。白狮还伏在门口,它看了一眼,决定先不去管主人们的事,睡一觉再说。
走廊尽头是旋梯,迈开脚步拾级而上。在旋梯尽头有个小阁楼,兄弟俩还小的时候经常会躲进去玩耍。在那里,他们可以尽情相互扑倒对方,用手指挠着对方身上最怕痒的地方。被父亲训斥的偶尔也会躲到这里来,他小时候有点爱哭,会嘲笑他,所以他喜欢一个人躲进来。
孩童们觉得这个阁楼已经很大了,他们可以并排躺在木质的地板上滚上好几圈,在的记忆中,这个阁楼一直都是那么大,直到时隔多年之后他再次钻进这里。
实际上它逼仄得像个小箱子一样,它唯一比箱子好的一点在于它还开了个小窗户。
果不其然,就躲在这里--说躲似乎也不太确切,毕竟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孩子,他也没有遭受什么委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个小窗户旁边凝视着外面乌云笼罩之下的庭院。
当年他们跳起来都够不到阁楼的顶部,现在站在那里,只要微微抬手就能轻而易举碰到。
挤进两个高大的p,阁楼瞬间显得更加狭窄,仿佛连让他们转身的那么一点儿空间都留不出来了。
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吐出一口气。
“以往我每次跑来这里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在哭,要么就是已经哭完了,小姑娘。”挤到身边,故意用嘲笑的语气提起过往的旧事,“你就缩在那个角里,还面对着墙,每次都敢大言不惭地跟我撒谎说你没哭。哇喔,真是小男子汉。”
小时候很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整个城堡里他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伏在窗户上可以看清整个庄园,那时他会觉得自己是一只鸟,奔放自由。他小时候不喜欢父亲,因为父亲会把他关在城堡里,虽然城堡里有,但一个人的孤独是孤独,两个人的孤独同样也是孤独。还因为父亲总会因为各种事训斥他--后来就变成训斥,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对他们满意过,好像他们只是两件失败的赝品。
时隔多年之后,当对自己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才猛然领悟过去父亲的那些严苛与刚愎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远离恶魔。可是领悟总是来得太晚,他认清了真相,父亲早已化作一堆骨灰。
误会化解让人既愧疚又感到释怀,但死亡能留给人的只有沉重。
父亲的灵魂会去天堂,可那又如何呢?他站在乐园中,却还是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恶魔。而成为恶魔的儿子却连为过去的误会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今天,在他听见地狱骑士的那番话之后,他又想起了这个地方,整个城堡里他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记忆中大大的阁楼突然小成一个木匣,他仰起头,好像鼻尖随时就能蹭到头顶的木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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