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时间的问题。时间能让记忆中宽敞的阁楼缩小成木匣,也同样能让此时鲜活的变成彼时棺木中的尸体。他从没想过,即便没有死在战场上,他有个顺遂安全的后半生,他还是会老,直到皮囊枯朽再也承载不了他沉重的灵魂。
然后他就会死。
“死”仍是个沉重恐怖的话题。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已经见识过太多尸体太多死状,但那些人都是别人的亲人,他们是别人的父母别人的配偶别人的孩子,他看着他们的亲人哭泣,安慰那些人亡者的灵魂将进入天堂。
可即便如此,哀伤依旧无法褪去。
这哀伤已经不属于亡者,而是存于活着的人心中。
若死去,他的灵魂不会进入天堂。他会下地狱。那时,或许还能将他的灵魂从地狱带出。但灵魂还是灵魂,失去皮囊,没有形体。
鲜活的美丽在于富有生命力的形体。
死亡是无可阻止的事。
这是的哀伤。会死去,而他将长存。
“没有邀请bbb来城堡喝酒吗?”面对的调侃,无动于衷。
“他走了。”也低头往窗外看去,一只知更鸟正要落在蔷薇花藤上,“这里好像也不太欢迎圣物的样子。”
“嗯”了一声,也没有回应的玩笑。他以为这里能够帮助他稍稍排遣一下内心的焦虑与闷痛,但实际上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狭窄的空间只是让阴郁的心情更加阴郁,可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一个人躲避一下,让他暂时从“死亡”这个恐怖的词汇中逃离。
知道在躲避什么。而他还藏着一个秘密--他没有告诉,在他杀了所有地狱骑士之后,他就会带着第一刃去找该隐。他还记着zz的那些话,尽管他从不会提起。
死亡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父亲刚刚战死那段时间里,每次睡着都会梦到他。他忘不掉父亲的死状,也忘不掉父亲叮嘱过他的话。旧时的严苛形象早在父亲死的那一刻就已烟消云散,余下的只有他曾经那些也带着温柔和笨拙羞赧的眼神。
父亲不是个那么好的父亲,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入梦的频率不再那么频繁,也不会时时刻刻都想着他。悲伤和感怀都还在,可是想起父亲的时候却越来越少。这不是遗忘,而是像伤口愈合一样,起初是疼,而后是痒,最后痊愈了只留下淡淡的疤--那道疤就是全部了,一个证明,记忆还鲜活,回忆中的痛却已经不再如当初那么鲜明。
如何撕心裂肺的痛都能被磨平成平和,再次想起的时候或许只有感怀。爱也会烧成另一种平和,只是希望不要过得太孤独。
但现在若拿这些话去劝,只会显得他薄情又混账。
而他,也不愿意想象一个没有wr的wr。
“嘿,小男子汉,要是你……”想带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放松心情,小箱子只会关住所有郁结于心的情绪,让人无从发泄。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用一个不温柔的吻。
被推到墙上,然后嘴唇和沉重的呼吸贴过来。感受到有些慌乱的情绪,就像他还是个少年一样,遇到棘手的问题,苦思冥想无法解决。那个时候他总会找上,然后会告诉他,总有办法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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