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低郁，他嘟囔着，扭头看向别处，“我只是想让你活得久一点。”
久一点，再久一点，如果可以，就一直如此延长这脆弱的生命，让它无限趋近永恒。
让可以晚一点离开他。
晚一点永别。
的话瞬间将拉回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倨傲的地狱骑士诉说着人类的脆弱，他说人类终将死亡，宿命无法改变。那番话刺一样扎进心中，只是两年辗转与战斗，这些问题都被他暂时抛诸脑后，然而他没想过，这根刺却已然长进心里，两年已经足够它生长成一片繁茂的荆棘森林。
是他选错了话题。
可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
--他与该隐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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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过伤，留下疤痕，不痛了，却长了记性，总归是记得要害怕的。
趋利避害是天性。
就像总也忘不掉骗过他，而，也忘不掉那位有着黄色眼睛的恶魔主教的话。
结束了巡视两人回到城堡，执意来到书房，昨晚被他撞倒的那堆书此刻都还安静地伏在地毯上--没有的允许，恶魔们是不能踏进这个房间的。
热与痛令感到针刺般的焦灼，就在他身后，他的气味宛若岩浆般散发着滚烫的热度。但没有回头，他压抑着本能当中的饥渴，俯身捡起那几本书，将它们好生生地摞回到书桌上。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氛围。
想催促离开这里，只是摇头，信手翻开一本书。
书中的某些段落被做了标记，有些还在一边记下了几句注释。那些字迹都很潦草，若不仔细辨认，都看不出上面写了些什么。
翻看了书桌上的每一本书，有些书里有记号，有的没有。可但凡做了注释的，字迹无一例外地都潦草难辨，仿佛书写这些句子的人要赶着去做某件事情一样。
他有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书上有记号，也有注释，但注释已经被划掉。划线的笔迹很重，线条凌乱，看得出做这个的人当时是多么心烦意乱。
书柜上的书里，注释几乎都被划掉。那些线条看在眼里宛若石头上留下的剑痕，它们清晰地昭示了当时的心情--沉闷，烦躁，愤怒又无望。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如同往常那般孤独地坐在他的书桌后面，一页页翻看着这本书，他因为当中的某几句话燃起了希望，却又在几日后失望地发现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失望一开始会带来低落，而后是困顿，最终产生愤怒。
对了，弥漫在书房里的、这种幽灵般无处不在的氛围--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柜--是绝望。
两年多的时间，八百多天，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带给的不过只是不曾间断的失望。
有些不敢想象，每天，当再一次走进书房，再一次坐上那把椅子，翻开前一天他没有看完的书，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麻木的人就不会感到愤怒。
唯一能确认的只有，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地翻开这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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