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却只是笑,被我拖着走过房屋低矮的小巷。
——他一向如此,淡淡然不诉悲喜,这样也好那样也罢,从不争辩也不拒绝,沉默和笑容都映照出身上那一份清澈的安宁。
日后我也曾想,所以父母唤他白,为的就是那无欲无求的纯粹和安稳。
故城的房屋错落精致,水墨一样浓浓淡淡的灰色,总是一身白衣的苏白走在前面拉着我的手,眼瞳如短发一般都是安静柔软的纯黑,像一潭清透幽深的水。
“你啊。”
他那玉石一般光滑修长的手向来都没什么热度,只有牵着我的时候才感觉是那么温暖。
比他矮一头的我跟在他后面傻乎乎的笑,然后被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放在额上。
时光如河。跌跌撞撞仰望着他的背影往前走的我,心底总还有虔诚而又单纯的期许。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哪怕父母也不可能陪我走一生,可我知道他会。
他一定会的。
八岁那年的一个夏日傍晚,我看着满屋倒在地板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站在死人堆里的苏白,心里也依然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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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手心呵了口气,拧开刚擦干净的手电筒,整个幽深的墓道只被我照亮了估计一半不到,我又往墓道的墙壁上照,果然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类似灯台的圆滑坑洞,并且在里面摸到了芯草,我凑近了试着用打火机点着。
这一燎不要紧,黑暗中一条亮红色的火舌一路蹿出,漆黑的墓道瞬间灯火通明,眼睛都有点接受不了这突然的刺激;我眯起眼往墙上看,原来点灯的地方连着一整条盛了火油的小沟渠,另一端不用说就是墓室了。
我整理了一下行装,顺便神经质的回头看了一眼,然而身后除了浓浓的黑暗什么也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直戳背脊的窥伺感是哪来的呢。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前面通向未知的路。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只是别无选择。
这里面的秘密,我非知道不可。
干净规整的墓道,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险恶的机关和可怕的怪物。地面略显潮湿但没有想象中井底滑腻可恶的淤泥,墙根生着大片大片阴影般的苔藓,被昏暗的灯火一照看上去有点狰狞,这里的墙砖和外面的水池石质不同触感也更为粗糙一些,修砌倒是一样整齐严密,让人觉得这空间密不透风,低矮的顶部也带来一种压迫感。
而我连皱眉头的时间都没有,一路走到甬道的尽头,其间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事件,然而在我预料可能出会现主墓室和耳室的岔口的地方是一条极窄的隧道,高度只有墓道高度的一半,下面是一块巨大的青玄色石碑,乍一看整个空间被切割成了四块。
该怎么形容呢。我第一个反应是蜂巢。
如果说前面全部属于人工修筑的范围,我想到了这里就是对天然岩洞的改建了。应该说这一面有着内陷弧度的岩壁被分成了“”字形的四部分,左右两边是用作长明灯的柱形石雕,因为年代久远湿气太重已经看不太清楚眉目具象,只觉得既像蛇又像鱼,姿态威严凶煞可又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想要把它和守墓神联系起来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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