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这种环境这种情况下看到这样的石雕真心令人不快,迟钝如我也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忙把目光转向自己脚下呈四十五度倾起的巨大石碑。
我有点疑惑的蹲下身来。
印象里我们所说的立碑,不管是纪念碑还是墓葬碑都应当是直立起来的,极少数的石碑会选择平放在地面上,小时候我也曾见过感情深厚的父母为胎死腹中或意外夭折的死婴所立的石碑,平放在棺材上方最后都被荒草和野花覆盖,其中所含寓意我不尽知,可也没有见过石碑有如此摆放。
……好像是故意想要遮盖住下面的东西一样。就是这种感觉。
我紧了紧橡胶手套从包里取出一块柔软的尼龙布轻轻在石碑表面擦拭了一下,表面一层湿漉漉的附着物就被擦去了,露出青玄色碑面上字迹清晰的隶书:
吾等生于此盲于世安于泉莫思莫言
魂有天佑玉无念
君可知归处犹烦扰不得眠。
最下面的落款是苏家的祖宗,我曾在父母口中听到过那个离我遥远仿佛隔世的名字。我思索了一下,退后了几步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顺势伸手搬住石碑的一角,竟然比想象中更加轻易的就把它抬了起来。
祖师爷,苏沉冒犯您了。
——被我抬起的石碑一角,露出下面漆黑的暗道和影影绰绰的楼梯。
等我把石碑整个挪到一边,已经是费了全身的力气,只好先坐在旁边休息一下,点了根从没抽过的缅甸草烟,用力深吸了几口想驱散身上的湿寒气。
石碑下露出的洞口流动着陈旧潮湿的风,像极了雨后腐烂的树叶味道,我擦了擦被呛出的眼泪,伸手把烟头扔进地道里,一阵细微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滚落到深处,看来下面并不是水。
——所以说这种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啊。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用嘴巴咬住手电双手撑住地面下到了暗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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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刻骨铭心,我曾一度认为只是用来形容感情的。
那只是个平常的夏日傍晚。放学后我穿过热闹的街市,去熟悉的阿姨那里买了冰棍儿和苏白爱喝的柚子茶,一路追着邻居家的狗往家跑,轻飘飘的书包里只装了这次考试的卷子和几本漫画,心里盘算着回去爸妈问起成绩该怎么应付,之后躲在苏白那里不出来就行了。
那天像我曾度过的许许多多的一天一样。
我大喊着“我回来了”用力推开了虚掩着的庭院的门。
如同打开了魍魉之匣。毫无预兆的灾难以奔洪之势冲向了我。
一瞬间涌上来的恐惧让我忘记了呼吸,眼里只有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血一样骇人的深红色直从眼膜上倾覆下来。
都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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