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b小姐抱进了怀里，还有，他们在她的怀抱中也紧紧抱在了一起，耳畔只剩彼此哭泣与呼吸的声音。
“不……”
还在倔强地呢喃，感到哥哥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脖子上，那么凉，又那么烫。他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恍惚间有种阴霾的天空陡然陷落的错觉。
他突然想明白了医生的话。
第三章03
程序上来说，男孩们应该要去停尸间辨认尸体的。但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警方最后只让他们确认了两本驾照是否属于他们的父母。孩子们一直在哭，抬手用胳膊擦了无数次眼泪，可它们却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依然不断用眼眶涌出，一次又一次弄湿他泛开着刺痛的脸；而一直跟在哥哥身边，也是抽抽搭搭地不说话，一只手紧紧握着哥哥的手，每当身边有人走过，他的身体都会如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震，瑟缩着将身体更加紧密地贴近兄长。
染血的驾照摊开在证物袋里，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浸染了照片，匆匆看了一眼，又怕又痛，忍不住哭出声，却还拼命地握紧拳头，希望自己能更坚强些。察觉身边的弟弟也下意识抬头想看证物袋里的东西，他立刻把他抱进怀里，呢喃着“别看”，又哭着看向拿着证物袋的警官，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听着，孩子……”警官为难地看着哭作一团的男孩们，舔了舔嘴唇，求助般看了站在他们身后也红着眼圈的b小姐一眼，直到看到她把手轻轻放在了男孩们颈后，这才叹息着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太过艰难，但我们必须确认这两个人就是……”
“是的，是的……”又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抬眼瞪向对方的眼睛里满怀恨意，却让他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男人讪讪闭了嘴，摸遍了口袋翻出几颗巧克力糖递到男孩跟前，而后者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之后他们又被医生和b小姐带领着回了家，收容机构的车早就停在了他家门口，见他们回来了，这才进了屋。辨认驾照之后，孩子们一直都是麻木的状态，哭着，浑浑噩噩听许多陌生人说了什么，辨认不清；被带上车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脑中和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对他们大吼着“你们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你们再也没有家了”。又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闭着眼睛靠进哥哥怀里，呼吸时还会不停发出抽泣声；静静流着眼泪，反反复复擦，脸颊和鼻尖通红一片，b小姐的手一直轻轻放在他肩上，摩挲着，很温柔，他还能闻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他以前很喜欢，只是现在……他觉得什么都变得毫无意义。
直到下车看到陌生人进了自己家，孩子们这才慌了，猛地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高声叫喊着“你们不能进去”，迈开自己最大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一前一后冲回家，接着就看到那些陌生人已经把他们的衣服和鞋子潦草打包好了，扭头过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别担心，我们会帮你们找到新家庭的。”
呆立原地的突然放声尖叫起来，像他看穿这些社工的虚假皮囊，看到掩藏在其后的恐怖骷髅，像他看到了怪物，看到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进出在自己家里。
随后追过来的医生见状急忙蹲下来安抚，一边用手帕为他擦掉眼泪，一边告诉他那些人是来帮助他们的。
“他们不是！他们要拿走我的东西！”哭着说道，抬眼看着身边的哥哥，“还有的！他们是小偷！”
“不不不，，听我说，他们不是。”医生轻柔地将抱进怀里，一手抚摸他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他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人，他们会照顾好你们。”
“可是我要爸爸妈妈……”不依不饶，倔强地在男人怀中挣动踢打着，哭得几乎无法呼吸。一旁的也咬着嘴唇不出声地哭，衬衣前襟早已被他和弟弟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大人们看着哭泣的孩子也心碎得红了眼睛，面面相觑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哭着在医生怀中睡去，而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手里抓着b小姐递过来的手帕。
他们最后还是被送去了收容机构。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高低床上，就坐在自己身边，脚边放着他们两人最简单的行李。较小的男孩急忙坐起，惊慌不安地揪着哥哥的衣摆问他这是哪里。
“暂时收留我们的地方，。”因为哭得太久，的声音非常嘶哑。他皱起眉头，难受地摸了摸喉咙。
他是清醒的时候被人带到这里的，接待他们的正是机构负责人。对方是一位黑人女性，曾经做过某个社区的神父，后来因为怜悯众多无人照顾的孩子才来到这家机构工作。但她看向时，不像其他人那样只剩可怜他们的表情，表现得温和沉静，按向男孩肩膀的手很有力，她诵了一小段圣经，给他们祝福，告诉他们在这里会得到一切帮助，告诉他即便遭受苦难也应相信上帝，相信光，相信自己的坚强与勇敢。
那一小段经文安抚了。对方从医生手中接过尚在熟睡中的，带着孩子们来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看到墙上的十字架，默默低头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医生临走前给留了一张名片，告诉他有任何困难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醒来的坐在床上左顾右盼，陌生的环境让他紧张。将身体往哥哥那边挪了挪，他像往常一样歪着身子靠在了哥哥身上，期期艾艾问他是不是他们以后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
“会有人来收养我们的。”伸手抱住，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一只手安抚性地捏着他的颈后。一手抱着哥哥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握住哥哥的一只食指，沉默许久。
“我们是真的……没有了爸爸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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