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死的，对吗？”躺下之后，抓着被子边缘，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刚刚哭过一场的女人眨着刺痛的双眼惊愕地看着畏畏缩缩的男孩，好似陡然听见她自以为强壮的心脏破碎的声音。
“他不会死的，不会的，我保证。”
养母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紧闭的门将光阻隔在了另一边，在漆黑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听着身边哥哥浑浊的呼吸声。有好几次他险些就睡着了，可身边的动一动他就清醒过来了。他以为是自己碰到弄痛了他，便一直轻轻往床边挪着身体。
他不敢碰，也不敢吵醒。
可他也不敢睡着。
他怕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失去了。
他只有了。
他不能失去他。
天亮之后养母很早就来过房间一趟。那时他忍不住睡了一会儿，可一直在做噩梦。挣扎着醒来时才发现在说梦话，他听见用一种好似被人掐住脖子的声音说着“快跑”，他听见在梦里向谁求饶，在他身边挣扎不已，一边说梦话一边呻吟。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养母进来了。她显然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眼青浓重，眼袋很深。走进房间看到竟坐在身边时还愣了一下，直到接收到男孩求助的眼神，她这才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抚摸的脸一边叫他的名字，温柔地将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的体温更高了。他发烧了。女人又给他喂了一点药，哑着嗓子问早餐想吃什么。
男孩扁扁嘴，迷茫地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房间。意识到他是在害怕这个家的男主人，女人突然露出了一种完全看不懂的表情。她离开房间，过了好一会儿又折回来，而手里多了一小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哄了许久，终于肯下床刷牙洗漱，但他一进房间又立刻爬上床坐到身边，像个小卫士一样守着哥哥，一步也不肯离开。养母又哄着他吃下了早餐，他总是带着一种令大人心惊的忧虑眼神去看，凝视与凝视之间的间隔总不会超过两分钟，像他真的万分担心会死，像他真的认为只要自己停止注视兄长，兄长就会死去。
“他会没事的，亲爱的。”
“嗯……”全神贯注地看着哥哥，只能心不在焉地回应养母，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接下来那些破碎断续的解释与诉说。
她说养父不是个坏人，只是喝酒之后脾气不太好。她曾流产过两次，最终导致无法怀孕，他非常体恤她想要孩子的心情，所以决定领养两个孩子。
“他领养你们都是为了我。”
后来一直忘不了这句话，在他每次做完睡前祷告后，他总会想想，接着就会想起养母那张冰冷而毫无生气的脸。他们起初都很害怕她，后来却发现她那么温柔那么好。
如果她说养父不是坏人，或许他真的是个好人。
周三的时候终于来上学了。烧退了，但脸颊上还留着淤青。身上的鞭痕自然都被衬衫和外套掩住，好在裸露的腿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午餐之前他去找了，弟弟高兴地扑进他怀里，叫了几声他的名字，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他一边嘲笑弟弟是小姑娘，一边伸手帮他擦掉了眼角的泪，小声叮嘱他如果别人问起他脸上的淤青，就说是不小心摔的。
晚上回到宿舍换衣服时，又看到布满整个后背的鞭痕。那一晚的记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再次在脑中浮现，他抓着手里的睡衣猛地一个激灵，难过地问还痛不痛。正在小心翼翼穿上睡衣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笑着骗弟弟说已经不会痛了。
“这次是我们的错，不过只要我们乖乖的，就不会再挨打了。”的语气很肯定，看向时也笑得很诚恳。小男孩看着哥哥一边还有些肿起的脸颊，吸吸鼻子，突然爬上床，凑过来亲在了他脸颊的淤痕上，嘴里轻声说着“痛痛飞”。
又笑开了，一把抱住弟弟，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
第八章08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