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养父又带着饱含他歉意的糕点走进了男孩们的房间,他还承诺他们,放假了会带他们去看棒球比赛,会带他们去海边度假。他说不会有下一次了,言辞振振,信誓旦旦。
孩子们又一次相信了他的话,甚至因为他的假期计划兴奋不已。
可男人从来记不住自己的承诺与保证,每一次酗酒之后他都会对男孩们拳脚相加,骂他们是小杂种,指责他们不是好孩子,只会给他添麻烦。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养父生气,每一次被打后只能拼命对自己说要更加听话。
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愿意开口说话,即便还有人因为他父母的事而奚落、欺负他,他也只是忍受,沉默地接受,不愿告诉任何人,直到有一次被恶作剧的同学关进了楼梯间旁边的储物间里。
等待着一起晚餐的迟迟没有等来弟弟,逮住几个和同班的孩子询问,都说没见到他,跑去教室也没能找到人。他心急如焚地奔跑在阴冷的教学楼里,直到经过一间储物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男孩心急如焚地拍打着储物间的门,确定就是弟弟被关在里面之后,他语气急切地安抚弟弟,告诉他自己马上找人来开门。
找到保安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喘气,说不出话,抓过对方的手用力拽向教学楼。对方无奈地被他拖着走了一小段路,心急如焚的他回过头大声吼道:“你为什么不能走快些!我弟弟被关在了储物间里!”
中年人听了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是捉迷藏吗?”
男人无奈又不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他转身扑向男人,一把抢过他腰间的钥匙就朝着教学楼大步跑去。在他打开那扇门的一瞬,哭得满脸通红的从门后一把扑进他怀里,险些将他撞倒。他用力抱住弟弟的背,一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安抚他,一边问他是谁干的。然而只是哭,却什么都不肯说。
只好牵着走过悬挂着十字架的走廊,下楼时碰到追得气喘吁吁的保安,他把钥匙给了对方,对方却不依不饶说要带他去见校长。
“他被人关进了储物间!”仰头大吼,瞪大的绿色眼睛里满是愤怒。
“那也可以请求校长找出那些坏家伙。”保安劈手拿过手中的钥匙,气呼呼挂回腰上,拽着的胳膊不让他走,“你也不想这孩子一直被人欺负吧?”
被保安说得有点心动了,一时犹豫,咬着嘴唇不知所措。而一直没有开口的这时却低低说了一声“不行”。简单的词汇里带着惧意与颤意,感到抓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在阻止他。下一秒他就领会了的意思,幻觉中的疼痛突然怪物般扑向了他。
突然用力踢了一下保安的脚踝,拉着弟弟飞快地跑出了教学楼。
他们错过了晚餐,也错过了晚上的祷告。男孩们饿着肚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反反复复询问到底是谁干的,还是不愿透露,只是低着头闷声说道:“我会做个好孩子的。”
养父盛怒之中的脸陡然出现在他们脑中,害怕地咬了咬嘴唇,却还是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用力皱紧了眉梢。
临近周末的时候,又有一个孩子被关进了储物间里,最后发现是干的。
校长领着来到学校的教堂里,让他站在巨大的十字架之下,询问他是否要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男孩仰起脸,看着马赛克的玻璃彩窗上的圣母与圣子像,又继续抬头,看向教堂好似直通天堂的高高天顶,陡然被一阵莫名的哀痛击中。
他低下头,轻声呢喃:“宽恕我。”
那个周末,他又挨了父亲的一顿皮带。痛得意识涣散之间,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当初在收容所里同他说话的那个黑人男孩——他递过来一只球鞋,说着“可能我不是好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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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09
最先发现和身上那些淤青和鞭痕的是负责巡视他们那一层的宿监。高年级的男生进门时恰好在换衣服,见有人来了,他急忙拉起睡衣,却还是被看见了背后的伤痕。宿监立刻联系了他的老师。
b小姐匆匆赶来时男孩们已经被带到了宽敞的办公室。她已经从宿监那里了解到了一些简单的情况,见到和时,她先是温和地询问了一下关于新家和领养人的事,在得到了“都很好”的答案之后,她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宿监。宿监是九年级的孩子,他朝b小姐表情严肃地摇摇头,用眼神暗示她劝说脱掉睡衣。
b小姐坐到孩子们身边,耐心地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不断引导他们说出对领养人的真实想法。她注意到,每当自己提起孩子们的养父时,他们脸上总会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好几次,她看到孩子们的嘴唇动了动,抬起头无助又渴盼地看着她,可没过多时,便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不久之后校长也来了,花白的头发有一丝凌乱,看起来是出门时有点匆忙。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带上十字架。他让b小姐和那个九年级的男孩先到外面等一等,自己走到男孩面前弯下腰,以神父的身份与他们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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