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陪着我，。”记不清是哪一次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目光从十字架转向身边的兄长，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只是……我只是还不能……”他说着，猛地咬住嘴唇，仿佛在这里说出那个名字、说出他的真实感情都是对上帝的亵渎。
“你为什么每天都会来这里？”的视线也从十字架上转到身上。他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哥哥的问题让微微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他以为知道的。
他以为一直知道他每天来这里的原因。
“为了从上帝那里得到答案，为了……忏悔。”
起初，觉得是故意的，虽然难以理解难以置信，可他觉得是借着这件事在羞辱他。他感到焦虑与愤怒，双手握成了拳，牙齿愤愤咬紧了嘴唇，仿佛随时都会扑过去同兄长争论。但这种感觉被辱的愤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男孩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件事上是没有立场生气的，就像那些曾经活在索多玛城里的人，他们遭受惩罚只因为罪有应得。
“我也是。”
的声音打断了的思绪，他依照惯性地还瞪着，握紧的拳头也还搁在自己的腿上，只是他不能理解的话。
而没有解释，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只是告诉，上帝已经把答案放进了每个人心里，必须自己走进心里去寻求方法。
只在那一秒，是笑了的。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悄悄说是因为刚才的他就像个神父。
“我已经十七了，小老虎。”伸手揉乱了弟弟的头发，对他说该回家了。
兄弟二人肩并肩地走出了教堂，路过一个买冰淇淋的手推车摊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又给他和一人买了一支甜筒。
香草冰淇淋球和脆皮蛋筒让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尤其是它们在握在手里了。一路上又跟他说了很多话，倒不都是关于的，相反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学校里谁吃谁的醋于是把谁揍了，或是谁获得了州高中生田径冠军却被查出服用禁药之类的。
一开始还会认认真真听哥哥说话，只在极为偶尔的时候插上两句。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就被舔着冰淇淋的舌头和沾着冰淇淋的嘴唇吸引。男孩猛地想起不久前的那个下午，他从哭着从教堂出来，被哥哥带去了公园。他们坐在长椅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进行着尴尬的对话，直到他发现融化的冰淇淋顺着甜筒滑到了的手指上。
想起那天低头舔着手指的样子，心中突然窜过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和骚动。他甚至不敢告诉，就在此时，他也怀着某种诡异隐秘的情绪期待着相同的情景重演。可叫他失望的是，在冰淇淋融化之前，就彻彻底底地解决掉了它，还一并吃掉了蛋筒，只在最后舔了舔沾了些碎屑的指尖。
“老天，冰淇淋要化了。”解决掉自己那支的扭头就看见弟弟还傻傻举着甜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么任由它融化着从甜筒边缘滑下。
“你要不喜欢的话不如给我吃掉。”他嘟囔着，弯腰过来一口咬掉了半个冰淇淋球。都来不及为自己喜欢的冰淇淋哀悼，张了张嘴正想抗议，却见又伸出舌头舔掉了嘴唇上的白色液体，喉结随之一沉，接着就心满意足地咽下了嘴里的美食——男孩顿时失去了所有声音，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秒张嘴想要说什么。
见弟弟又是这么傻愣愣地不说话，狡猾窃笑，弯腰又咬了一口他的冰淇淋。
“最后一口了，。”他坏笑着在弟弟耳边说道。
回过神的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几乎被吃得一干二净。愤愤大叫了一声哥哥的名字，他生气地快速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委屈地瞪了哥哥一眼。
此时的他们正站在一家商店门口，身体被商店里照射出来的灯光吞没。的影子扑在脸上，像一袭夜的斗篷把他牢牢裹住。可即便在背光里，的眼睛也依旧明亮如昔，他的笑容也是英俊好看的，乱翘起的金棕色短发被灯光细腻地勾勒出轮廓，连每一根最细微的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奇妙的是，他们在这一秒里同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的频率也变得一致。听着哥哥吸气的声音缓慢地往鼻腔里吸入空气，仰起头注视着他。
那一个瞬间里，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他诧异刚刚在教堂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怀疑在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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