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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仅是,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现在不光是感到尴尬,的反应让他内心没来由地掠过一丝焦虑。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弟弟手中接过毛巾,装作无事地把它重新围好,这才坐到床边,打算再帮他想想别的办法。

        这天晚上,在睡前依然向上帝忏悔,他闭上眼睛还是会看到,只是他不再强迫用他害怕的小丑或是他厌恶的那些人来替代。

        他选择了。

        是比谁都好的人,甚至坚信这个世上不会有真心厌恶的人存在。

        可是他哥哥。

        记得那对被警察推进警车里的夫妇,记得绞刑架。

        是好到可以取代的人,同时也是他绝对不可能真的喜欢上的人。

        当脑中的金发逐渐变成的金棕色短发、那双温柔美丽的绿眼睛变成幽深迷人的绿眼睛时,终于说服了自己。

        不是小丑,也不是那些曾嘲笑过他的人。

        是。

        是好到一定能让他忘却的人。

        是可怕到他绝对不能有任何肖想的人。

        幻想中的哥哥过来揽住他的肩,他感到满足,感到心安。

        从此,开始用他自己的方法来忘记。无论是遇到抑或突然想起,他总会立刻在脑中构建一个的形象。这很容易,因为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十三年的人,是为他打过架的人,是保护着他的人,是会给他买冰淇淋的人,是会陪着他在公园安静枯坐的人——他熟悉,了解,他知道所有的缺点,也对的一切优点了若指掌,甚至,只要想起的名字,那个兄长仿佛就会从他虚假的思绪里活过来,来到他身边,笑着开他的玩笑,递过来他最喜欢喝的桃子味汽水。

        在那些梦到的夜里,少年会在漆黑中醒来,耳畔满是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短裤里总是黏糊糊的,他咬着嘴唇在被子脱掉它扔到地板上,不肯起床。翻个身闭上眼睛,梦中的场景再临,他惊吓般睁开眼睛,复又闭上,催眠自己把蓝眼睛的少年想象成他绿眼睛的兄长。

        他偶尔会去想舔手指的,或是那天围着毛巾把他追得在房间里到处躲的。恤下摆覆盖着开始生出毛发的耻骨,他翻来覆去,内心骚动,又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会想起绞刑架。

        他会想起,即使愿意站在他这边,即使愿意来理解他,可和他不一样。

        这是最可怕的事,显然,对他而言也是最好的。

        用一个绝不能触碰的形象来代替。

        这办法很有用,想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因为他会立刻想到,又想到那些让他恐惧的东西。偶尔遇到时,曾经怦然乱跳的心脏也在日积月累的替代练习中渐渐趋于平静,梦到他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了,确信是对的,他是可以真的忘记的,他可以忘记自己曾经喜欢过那个金发的漂亮男孩。

        然而更糟糕的事却发生了。

        他看到就会想起,冲别人微笑时他会想起的微笑,同别人说话时他也会立刻想到的声音;在球场上挥舞球棒时他会想起汗湿的脖子和后背,咬着冰棍的时候他就想起故意偷吃了他的冰淇淋。

        不止如此,他还梦见了。

        起初只是很普通的场景,他们坐在先生的车里,车载电台里放着热烈的情歌;或是平安夜,大笑着把他一把按进雪里;要么就是打出全垒打,他们站在公园的球场上看着那颗球飞出很远很远。

        后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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