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弯腰来吻他,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他梦见自己抚摸,从他的脖子一直到胯骨。
他梦见有一天早晨在晨光里对他说他不害怕绞刑架。
那时少年从梦中醒来,惊魂未定,双手死死绞着被子。内裤里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糊糊的,可他觉得现在比那样的状态更可怕,更让他惊恐不安。
他慌忙把放在枕边的十字架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祷告。他希望上帝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能引导自己走出这场可怕的梦境,可眼皮覆盖眼珠,黑暗中他又看见了的模样。
他现在需要再找出一个人来替代吗?需要在想起的时候强迫自己去想另一个人吗?
少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漩涡。
他一定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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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7
度过一个不长不短的暑假,升上了八年级。后来问起的事时,点头说他的办法很管用。只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因为他弟弟还是会经常往教堂跑,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当然没向哥哥说实话。但他偶尔也忍不住试探,譬如问问他对同性恋的看法,或是对乱伦的,甚至是对政教合一的看法。每当这种时候,总会露出诧异的表情,仿佛不解的小脑瓜里都在思考什么东西。
后来又换了试探的问题,他想知道自己在心里是不是最重要。极为有限的次数里,他骗自己在学校里被坏孩子欺负了,听了总是又紧张又生气,信誓旦旦要拽出那些家伙的肺。知道欺骗并不是美德,可看着愤怒的侧脸,他竟隐隐感到一丝兴奋莫名的高兴。他甚至觉得愤怒中的有一种令人战栗的魅力,他瞪起的绿眼睛里像跃动着能焚烧一切的火焰,而他的嘴唇也因抿紧而显得更加红艳丰满,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冲动与暴戾的气味,像极了那些伺机猎食的野兽。
知道自己不正常了。倘若此前他会不小心喜欢上漂亮的只是与他人略有些不同——毕竟他还喜欢过女孩——可现在,当他一边面不改色地撒谎一边悄悄欣赏着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变得不正常。
他还是害怕的,绞刑架在他心中不啻为死神之镰。可在重重恐惧的重压之下,他竟愈发地渴望靠近。
他曾听说有人愿意冒险跋涉去到鲜有人去的秘境只为一窥那不被世人知晓的瑰丽与壮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不理解的,直到他从身上看到了,直到他梦见了,直到他傻兮兮地试探,直到他开始撒谎。
他开始理解那些人了——往往最美丽的只存在于最危险之处,最令人心动的只存在于最令人恐惧的地方。他忍受着畏惧与惶恐期待能更加靠近,期待能为他展露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一面,正如那些热衷冒险的人追求秘境,追求只有他们才能得以欣赏的无上美景。
少年也不是没有过犹豫。所以他还是会去教堂,在十字架前忏悔自己对兄长的古怪热切与迷恋。他忏悔自己在一开始没有好好听从兄长的建议,没有采信他的办法,而是自作主张地胡来,到最后发觉不对时,却已经太晚了——他忏悔自己在有机会修正的时候却还是放任自己,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每一次忏悔时就坐在他身边,他低头时,也低头,他抬头看向十字架时,也会抬头。他问为什么来教堂,没说是来找他的,而是说他来忏悔。少年指着十字架告诉问在这种地方他也敢撒谎吗,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
可心里很清楚,忏悔并不能改变什么。就像几个月前他因为诚惶诚恐时,忏悔也没有阻止他宛若深陷流沙的迷恋。
而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第二次应该也能很轻易就成功。可问题就在于,现在的他竟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好到让他的注意力从身上离开的人——他身边再也不会有另一个,有另一个比更好、更富有魅力、更值得注视、同时又更令他胆怯的人。
是所有美梦与噩梦的集合,是迷人的密林,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直到此时,这才真的幡然醒悟,他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意识到自己将迎来更深重的煎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解脱。
更甚,或许当初懵懵懂懂爱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不过是某种秘不可宣的感情的投射。
他暗自忧郁,忧郁又忧虑,可这一次,却再也无人听他倾诉。他只能自己夜夜辗转反侧,想象那些他厌恶的人,想象他最怕的小丑。画着夸张嘴唇的小丑们梦里追着他,他惊恐地四处躲避,最后也只能一头躲到兄长身后。
他又梦到了。
梦里的也依旧容貌清晰,甚至带着他熟悉的温度和体味。梦里的也那么温柔地看着他,弯腰过来咬下一口冰淇淋,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最后低头舔在了少年流淌着甜蜜白色液体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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