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随机打开了另一个网页，是一个男人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接连打开了好几个网页，全都是男人和男人做爱的视频。他的心跳得厉害，牙齿咬着口腔侧壁，直到尝到一丝血的味道这才意识到了痛。肩膀带动胳膊和手臂抖得不行，想消除浏览记录，试了好几次都没点到对的地方。
楼下突然传来人声，是太太和在交谈。突然紧张到极点，用力咬住嘴唇抑制住颤抖消除了最后的浏览记录，匆忙合上电脑躲进了浴室里。
心率快得连胸口都痛了，少年感到口干舌燥，握着水龙头的手还抖个不停。他回忆着那些网页里的视频和视频下面言辞下流的匿名留言，不敢想那其中是不是也有留下的。
和他一样，却从没告诉过他。
难怪他告诉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时，只是惊讶，只是告诉他那不对，却没有愤怒和厌恶；难怪说他去教堂是为了忏悔，难怪他说的那些办法没用时会不相信。
他经历过的事全都经历过，只是没告诉过他，只是他不知道。
脚步声从浴室门外传来，到了浴室门口便停了下来，接着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是你回来了吗？见学怎么样，有趣吗？”
是的声音。
又想起了那些留言，它们在他耳边响起，全都是的声音。
慌忙脱掉刚换上的衣服，少年打开花洒，支支吾吾应了两声，告诉等他洗完澡再说。
“好吧，你洗完了我也得洗个澡。回来的时候车突然抛锚了，我修好了它，弄得身上都是机油。”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事，但听的口吻，他似乎还颇为得意，“脸上也是。”他说着笑起来，还说等洗完澡出来就能看到他英勇光辉的模样了。
而躲在浴室里的少年听着哥哥的声音，却想起刚才的那些视频里恰好就有在浴室里拍摄的。想象着脸上被机油弄得脏兮兮的站在花洒下面的样子，又是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狠心关掉了热水，就这么让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个透湿。
等再次从浴室里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都没去看所谓的英勇光辉形象。
这天晚上睡前，他依旧握着十字架忏悔，可脑子里全都是藏在电脑里的东西。他想起那些视频里被操的男人全都是类似那样的短发，惊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会把自己代入到视频里。
那些声音，还有那些留言。
少年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却分辨不清那些纷杂的情绪到底是难过还是高兴。他想起那些网页的收藏时间，两年前，是不是这两年里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文件夹了？是不是用了两年时间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可他为什么不干脆删掉它们呢？
整夜辗转反侧，脑子里塞满了各种问题。他想不明白，也知道自己不敢去问。可某些幻想仍旧虫蚁般一口一口啃食他的大脑和心脏，他在想象某种可能性，某种在此之前被他认作绝无可能的可能性。
他想起说他在忏悔时的样子。
想起说会站在他这边时的表情。
他想起伸过来触碰他的手指。
想起身上的气味。
他想起说那是错的，想起生气地撕烂了那封他自暴自弃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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