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那么一个少年迷茫无助地对他说自己好像不正常,也不会再有人能像那个男孩一样占用他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几乎吸引了他的全副注意力。
习惯了这些。
他习惯了有的生活,就像他习惯了呼吸空气。
一时难以适从。
所以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向证明点什么,他想向证明自己依然重视他,想以此换来的承认。
也只有在想到关于大学的话题时,才会恍然大悟:他需要。这种需要甚至超出了他对亲情的需求,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相依为命,尽管多数时候他才是保护者,可正是因为他还有,所以他才没有被那些伤痛击溃。
是他的支柱。
所以他更不能放弃自己对的责任,不能懒惰地把扔给他善良的养父母。
过了许久,不知道在这段沉默了又想了些什么,他想告诉其实不需要为他做这么多,可他说不出口,好像这么说了,就是拒绝给予什么东西似的。
所以他只能点头。
与此同时,他应该是给了某些东西,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而站在他面前焦灼等待的兄长在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终于又露出了安心快活的笑容,用安心快活的语气催促他赶快换上泳裤。
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把这座小镇染成了浓郁的橘色。
第二十五章25
在得到弟弟的首肯之后,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紧张与忧郁,领着弟弟兴冲冲在夕阳里走向已经无人的海滩。
迫近海平面的巨大落日将天空染成火烧般的橘红,紫红色的晚霞环绕在夕阳周围,昭示着明天将是个好天气,而海面则呈现出一种令人着迷的瑰丽紫色,只有在海浪荡漾的最高处才能见到几抹闪动的金色。
迎着光走去,背影漆黑,余晖将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倒是勾勒得根根明晰,投在沙滩上的影子被遥远落日拖拽得老长。他脚下的拖鞋踩进沙里,每一步都会带起一袭细沙飞扬。跟在哥哥身后,看着他只能分辨得出轮廓的背影,一步一步踩进他的影子里。
先是穿着鞋下水踩着温和的海浪玩了一会儿,接着脱掉衬衫和短裤转身扔给了,又脱了鞋,这才一头跃进海里,一口气游出了好远。站在沙滩上的抱着的衣服,心跳莫名有些失控,触碰到布料的指尖开始发烫。他抬头,见一颗脑袋从深紫色的海面冒出,一手划着水一手扬起冲他打招呼,大喊着让他也下水。
天色越来越暗了,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底,深蓝色的天幕广袤无垠,只剩东天的月亮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可即便是这样的月光,也掩盖了天空中大部分星辰的光辉,不禁开始埋怨起,更是嫉妒起起伏的海水——因为在这样的夜色里,他看不见在水中的身姿,可海水却能恣意环绕、甚至抚摸他。
闷闷不乐踢了踢脚边的沙,男孩叠好哥哥的衣服放在他的拖鞋旁边,自己也脱了衬衫和鞋,朝着大海走去。
他们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游着追过去询问刚刚在旅馆里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记得你不喜欢海滩的,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来这里?”
“我不喜欢海滩只是因为那年差点把我晒伤的阳光和后来我只能像个小姑娘似的躲在太阳伞底下的屈辱!”说得愤愤不平,还刻意加重了“屈辱”这个词。倒是觉得兄长有点小题大做,但想想平日里常常以男子汉自居的他却因为会被晒伤而不得不坐在阳伞下面,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恶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嘟囔着“就知道不该告诉你的”,独自朝着远处的一块礁石游去。而自然也不落其后地跟了过去。
不甘寂寞的有时会突然潜到水下去抓的脚,但他总是很有分寸,小心翼翼地注意别突然吓到了,或是用力把他整个拉到水下;有时他又会悄悄潜到弟弟身边,猛地冒出水面吓唬他;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在水中比赛谁游得更远更快,不断地从一块礁石游向另一块。
水中的偶尔也会学着的样子恶作剧。他潜入水中,跟在身后,突然加速游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撞入水中。那时,他的肩膀靠着的背,胳膊环抱着的腰,手掌贴在结实的腹部,会抓住他的手企图挣脱,他们在水里嬉闹翻滚,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防备。
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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