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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回想着战场上的事,等回过神时,视线恰好对上弟弟的。他弟弟正红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看得他没来由地一阵慌乱,急忙迈步上前,抬起双手抱住弟弟的脖子费力地将他抱住。

        “我每一次都要强迫自己看完报纸上的牺牲名单,每一次都怕里面会有你的名字。”把头埋进兄长的肩窝,双臂死死搂住了他的腰,“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你以前问我要是你不见了我会不会去找你。我会的。我找过所有能找的地方,打电话问过所有能问的人,我想办去战场的护照,被拒绝了,我没办法去那里找你,也等不到你的电话……”

        试过所有办法全都行不通。

        找不到。

        很久没哭过了。他应该继续生气的,继续对哥哥发泄自己的愤怒,可在听到说起那句不知能不能回来时,四年里日日夜夜啃食心脏的恐惧便终于如洪水决堤,顷刻之间便将他灭顶。

        第四十七章47

        滚烫的眼泪顺着脖子滑进衣领,想着刚刚那句“我二十四岁了”,一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时间仍是凝固的,离开时是怎样的,此刻便还是怎样。可就算抱着他的再怎么像个小男孩,内心依然充满愧疚。枕枪而眠的几百个夜晚,他从不敢妄想明天,殊不知远在另一个半球的安稳国度里,也还有人在为他担惊受怕。

        手指轻轻碰了碰弟弟的头发,低声道歉,却不再像过去那样说些哄哄小孩的话。已经长大了,离开父母,独当一面,不能再把他当成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了。

        直到察觉的肩窝被自己的眼泪弄湿了大片,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太过失态。不好意思地从肩上抬起头,青年狼狈地揉了揉眼睛,隔着湿漉漉的睫毛偷偷看向兄长。

        这是回来之后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虽说是去了战场,也在新闻中见识过那边的环境,但在风沙与骄阳的磨砺中竟还是那么白皙,唯有往日轻快爽朗的眼神变得犀利深沉了些,鼻梁上的雀斑好似也多了几颗,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变化了。

        英俊如昔,令人心动。

        时间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却也有它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数百个日夜的空白,思念与恐惧曾像巨兽啃食心脏,每个黑夜降临之际,胸口的空洞里便空落落地冷、空落落地痛,辗转反侧,无法消弭。有时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堆消瘦白骨,沉重的脑与柔软的心也被巨兽吞食殆尽,唯有每次与养父母通话之后才能被一根名为亲情的提线拎起,架着去教室,架着坐在电脑前完成论文,架着答辩,架着工作,架着他还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呼吸、眨眼、进食和睡眠。

        昨夜是太过愤怒,愤怒到不知该如何同令他变得如此的人好好说话,明明日思夜想,昨晚却有无数个瞬间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见他。然而此刻近在睫前的凝视,专注到仿佛能数清兄长的每一根睫毛每一颗雀斑,专注到能看清他眼中延伸的碧绿枝杈,能分辨他气息之中是带有何种酒的香味,那无数不想再见他的瞬间就成了笑话,成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他慌张地纠正自己,顾不上自己的眼神如何贪婪如何饥渴,此时此刻,涌动在他奔流血液里的只有一句话。

        回来了。

        消瘦的白骨被覆上肌肉皮肤,生出腑脏,血管与神经蔓延,睁开眼睛,吸入刚刚呼出的气息。

        心脏便开始隆隆跳动。

        情不自禁收紧手臂将兄长牢牢搂进怀中,带着他的愤愤、他的恐惧、他的狼狈和浓郁的爱意吻在了对方饱满的嘴唇上。

        却忽然缩了一下,刚刚触碰到一起的嘴唇倏然分开。诧异地垂眼凝视,看见瞪起眼睛,不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只是如此短暂的一瞬,无数猜想涌入脑中,他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新闻专题,嘈杂声响在耳边呼啸。分离的时间并不短,足以让人冷静下来好好思考那些曾经纠缠不清的问题。害怕是想通了什么,时间改变不了的,也许生死能,倘若依然向往着光,就再也不愿躲在暗处。怒意烟消云散,青年紧张慌乱地看着兄长,咬着舌头不愿说话,只是等待,又在等不到答案之时再次低头吻了过去。

        他不想放开。

        甚至甘愿为此背上自私之名。

        舌尖蛮横地顶开牙关探入口腔,卷住缩在牙床之后的舌头纠缠。一只手从衣摆下面伸了进去,抚摸着几年不见愈发结实的腰身与腹部,顺着肌肉的轮廓向上游走,虎口顶在侧肋,拇指不轻不重按在了的乳头上。

        黏糊糊的轻哼从的喉咙里逸出,他不再瑟缩,也没有拒绝,反倒是往前几步将弟弟推倒在床,伏在他身上近乎忘我地同他接吻。手指笨拙地解开了的衬衫扣子,迫不及待将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手掌紧贴在肌理均匀的身体上抚摸,胯部也贴上了弟弟的腿间上下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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