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伦罪,wr探员。”其中一个跟上来再次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个眼疾手快地制住他软弱无力的右手,掏出手铐将他铐住,抓着西装的前襟将他带进了拘留室。
“你清楚流程的,wr探员,从现在起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落了锁,探员们看着铁栏那边昔日的同事,不由得唏嘘,对视了一眼,还是放软语气问道,“需要叫你的律师过来吗?”
被推进拘留室的背对着同事没有转身,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此生曾经历过最恐怖的时刻是十岁那年第一次被养父踢倒在地,那一瞬他在浸满全身的疼痛中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第二恐怖的时刻是在营救战友时被敌人伏击,耳边全是机枪扫射的声音,子弹耗空了,拿着刀近身肉搏,右手失去知觉的那一秒他也觉得生命就将在此终结。
那些时刻里他想着死亡,想着一下子距离自己很远的将来,想到自己孤独的弟弟,恨不能大哭一场,却都幸运地与死亡擦身而过,只留下刻写在了骨骼与肌肉里惨痛的印记。
而今的恐惧来得猝不及防,昨夜刚凭着那些混账的实话赶走了,以为就此能安全一些了,却不料真正害怕的噩运接踵而至,而他此前所有的忍耐与恶行全都白费。
或许是昨晚真有邻居听见了的那些话。
或许有人早有疑窦,只是没有证据,昨晚他们都情绪失控,不小心便被抓到了把柄。
尽管已与死亡打过数次照面,可此时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恐惧。他依然维持着进来的姿势,背对着铁栏面对一张空空如也的床,没有动弹,没有声响,唯有隆隆心跳几乎要震破耳膜,汗水悄无声息地浸透衬衫,他呼吸,满脑子都是被行刑的样子。
一旦被以乱伦罪逮捕,双方无罪释放的几率几乎为零,法庭从不会错判这类案件——即便有,被错判的人也被推上刑架,谁也不知其中真相——但一方无罪释放的案例还是有的,不久前的rr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被处决那天rr自杀,尖锐的耳鸣陡然响起,惊得身体一震,熟悉的呕吐感又一次在胸腔中翻覆起来,他忍不住弯腰干呕,感觉昨夜为了逃避酸涩痛楚而喝下去的酒此刻全都涌上了喉咙。
紧闭嘴唇勉强咽下那些味道怪异的液体,感觉额上一片冰凉的用力深呼吸了几次,一度停摆的大脑开始运转,思索着该用什么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形和姐弟已然不同了,而他很了解,对待被逮捕这件事的反应一定也与他截然不同。
刚才在门口没有立刻逃走是因为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带着一起走,他们一起逃亡,一生摆脱不掉罪名。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罪名落在头上过,想为脱罪,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面估算着警察们找到的时间,一面在心中搜寻可能帮洗脱罪名的证人和证据,原本震耳欲聋的耳鸣渐渐地平息下来,尽管淤塞于胸口的呕吐感依然强烈,但也不至再让酸水上涌。
必须精心挑选证人,他们的证词最为关键。
就这样在幽暗逼仄的房间里不知思考了多久,没有进食也丝毫不觉饥饿,直到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这才动作迟缓地回头。
“你的代理律师想和你谈谈,wr。”
代理律师?他不是没有找律师吗?
疑惑地皱了皱眉,但随即便明白了。
转身走出拘留室,他背着手顺从地任由别人揪着自己的袖子,一边匆匆走路一边思考着一会儿要说什么。
代理律师,不出所料,果然就是。他坐在折叠椅上,一只手被铐在桌子的一条腿上,似乎正思索着什么,听见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到双手被铐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焦虑的担忧。
昨晚回去难过得整夜无眠。
客厅里还保留着派对过后的狼藉,无心收拾,只是看到中央空出的那么一块空间,想到就在一旁喝着酒看着他和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心中抑郁,恨不得迁怒地打碎客厅里的所有东西。
阴郁绕过被搬开的沙发径直回到房间,没开灯,黑暗里唯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属于其他大楼的星点光亮。心中被万般情绪堵得近乎喘不过气,可曾经他只习惯向倾诉这些,如今才得知原来那么多年里只是在迁就他,为了满足他甚至愿意和他上床,愿意用谎言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过往的温柔历历在目,此刻想来却统统成了带着倒钩的刺,扎进心脏里,带出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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