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点头,皇帝又道:“北地的人还为相思树编了一个故事,朕不喜欢,可寓意总是好的,什么时候朕也想种一棵相思树。”
谢宜道:“陛下可为娘娘种一棵。”
谢宜看到皇帝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神情却有几分寂寥,他道:“相思树,是为有情人种。”
有情人种下相思树,可惜风狂花尽,付之一炬。
人说执念纠葛,皆是情深自扰。
谢宜的目光垂落到那几株梅树。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前尘旧事,以为早已淡忘,实则记忆犹新,甚至铭心刻骨,谢明忱不知自己有无后悔,但终归是没有做错。
殿门打开,如意郎抬手请入。
谢宜一步步走向养心殿,来过这里千百次,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
他很快发现不同在哪儿,是皇帝的样子,苍白冷峻,模样寻常,却好像在撑着一个壳子,维持身为皇帝该有的仪态。
多年前皇帝也曾如此,只不过模样更惨,更让人无所适从。
皇帝只是擅长忍耐,而并非不知痛。
他做了狠绝的事,说了伤人的话,皇帝犹如笼中困兽,只能自断后路。
“谢明忱!”
皇帝睁着眼,苍白消瘦的面颊抖动着,好像颓败垮塌的山岳,撑着一副不倒的骨架,内里早已痛的缩成一团。
他在哭,他不知自己哭了,他满脸的痛苦却察觉不到,还以为自己的表情很严肃很平静。
“谢明忱,我不逼你了。”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然后是第二句:“是朕错了,朕从未心仪于你,朕只不过是说笑。”
皇帝抹去脸上的泪,有点疑惑似得:“你不用做什么,朕不会再逼你,朕只是开了个玩笑,朕有皇后,有妃子,有天下,朕是皇帝。”
说到最后他越发的镇定,但很快的,他的镇静没有了,冷淡没有了,褪去所有情绪的伪装,褪去帝王的威严,他没有那么高大,只是一个看起来文弱的,清瘦的男人。
他忍不住把头埋进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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