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皇赌赢了,以寿命为代价。
他可以选择与赤羽联手对付地门,再一同前往东瀛,度过剩下的日子。但神蛊温皇怎甘于平淡!
死也要如夏花绚烂。
他一直以为,要不被人算计死,要不决斗时被杀死。没有人终结他的无敌,他就活着寻找下一个对手开下一个局,却没想到自己选了一条死路,走得一往无悔。
经脉一点一点彻底坏死,在情人怀中跌跌撞撞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太不像他。
——赤羽一眼就能看出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生命之源的流失,像坏了的阀门,无法关闭。
四肢发冷,天旋地转,心慌乱地跳动,踩着混乱的鼓点。
他渴望逼命的刺激,而今真的要死了。雪花斑点覆盖了他的视野,血液不断流淌,四下蜿蜒,宛如白雪红梅。
再过一个半月,东瀛将会迎来今冬初雪。西剑流的军师大人坐在朱雀殿檐下赏雪,啜饮清酒。蓝色衣袖自后方递上梅枝,半是含苞,半是待放。
一把火,烧尽了小雪与梅花。
失血过多,以陌生的面目死去。
神蛊温皇这一生,连死亡都出乎意料。
温皇留给赤羽一个解不开的谜题。或许,赤羽会因此记他记得久一点,忘他忘得慢一点。
伤害总是历久弥新。温皇只要告诉赤羽他的实际情况,重情如深爱温皇的赤羽,永远不会忘记温皇,他就能霸道地在赤羽心里占据一块领地。
他不想看见赤羽悲伤自责。
音讯全无,甚至多年以后得知温皇魂归九泉,也比真相好上很多,很多。
温皇不是第一回以诚待人了。
索性,大大方方地说一回假话,背一回信。
凤蝶将瓷坛与金冠一同封棺,撒下大把草籽花种,运蛊催生,须臾长至墓碑上的“皇”字,状如无人问津。
她面无悲戚之色,脊背挺得笔直。
寒风吹起穿花蛱蝶的浅紫色披风,蝶舞翩跹。
西剑流军师的案头长年摆放着一只青花瓷瓶,精致素雅,线条流畅,与寻常瓷瓶一般。观其分量,仅较空瓶多一分。
军师爱如至宝,时常注目出神,拇指摩过盘曲的藤萝和成穗成穗的花,向来严肃凌厉的军师,目光竟渐渐柔和下来。
西剑流众人奇,终不知瓷瓶奥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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