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了笑声才发现,心上人的脸近在咫尺,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脸和红嫣嫣的嘴唇。蓦然发现,这酒还没开封,我就有点醉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竟想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就像……送重紫走那天,彻雪埋在我肩头,她的温度她的手,她与我衣襟厮磨的声响犹在耳畔。
这时一双纤纤柔荑将将我扶了起来,这手美丽极了,掠过袖子触在我腕上,柔若无骨。这一定是我见过最令人难忘的一双手。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忽然发觉喉咙干渴,便清了清嗓子,这才刚刚坐稳,又有一双指节分明的素手端着茶送至我面前。
我抬首看看那奉茶之人,想起刚才心里的那点小龌龊,老脸挂不住的绯红。刚接过去,喝了两口,这才静下心来,侧过身向刚才扶我起来的欧阳情致谢。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这是却听见有人爽朗一笑,大家的注意力不免集中在她身上。“有弦歌在啊,什么时候都不乏乐子。”
欧阳情转过头看向她:“您从前跟妾身说最喜欢弦歌妹妹了,妾身因未见着正主,难免心里头使着小性儿,觉得有些不知味。可今日得见妹妹,真是个妙人,比起你平素心里惦记的更是要鲜活些。妾身心里一下子,更觉得像是多年未见的故人相逢,格外的亲切。”
语毕,拖了我的手,我睁大了眼,那令我心神恍惚的手覆在我腕上。
这可不得了,我心里面像是有大锤使劲的敲了我胸口一下,疼得我脸都扭曲了起来。我连忙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眼底余光扫着彻雪。
她像是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带着笑意看向李洛洛。像一个最棒的倾听者那样。
我这才暗暗放下心来,嘴上打着哈哈,这一桌子好菜我早就等不及了,若是再要絮叨一会,恐怕这舌头也是要抗议的。
小鸡炖蘑菇,头菜炒豆腐卷,清炒香豆,水芹百合,皮蛋豆腐,涟目翠玉羹,糖醋鱼块,酸菜排骨。
这桌子上有大半都是彻雪喜欢的菜色,我记得和她在外时,都是莲香管着厨下,最常做的就是这几道。刚才我跟掌柜的说了,这才挑些有材料的。
这桌上的都不是不善言谈的主,叽叽喳喳的郑奕馨不用说,李掌柜虽然内向些又常呆在后厨,但总归是开了这么多酒楼,见过寻衅挑事找茬的客人多的估计都数不清。彻雪若是遇到能够说得到一起的人啊,也是健谈之人,只不过平素在后院小姐们那里找不到太多能聊得来的话题,所以稍显冷淡。我就更不用说了,我秦——陈弦歌是什么人!
那欧阳情……我却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我尽量躲避着不去与她目光相合。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亦或是我多心。总觉得看她一眼,心都要被她吸了过去,即便是刚才,也给我吓了一跳,她看我的眼光里,总有种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一道闪电般看穿了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兴起这样的念头,只觉得我喜欢陆彻雪的这个秘密,她像是已经知道了。然后我就越想越觉得害怕,我从未想过从别人嘴里将我喜欢她的这个实事,传到彻雪耳中。
即便是说,我也要亲自告诉她的。
除却我和她之外,我发自内心不想让别人知道。
因为——我怕。
我不在乎别人因为这个而瞧不起我,我在乎的是,若因为我让那人在背后被人戳了脊梁骨。正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格外不愿意因着我有一丁点一丁点的差错而连累到她。
我希望她总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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