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这么一走,在霍禹泽家这样好的小日子,怕是根本不可能有了。
暗骂自己笨蛋。末璇就近找了棵树依靠着坐下,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闷闷的盯着面前的地板发呆。
男人方才说的话不知为何一个劲儿的在脑海里转悠,吵得头大。
其实说得也没有错。是他末璇自以为是了。
于霍禹泽而言,他的的确确就只是个陌生人。他收留他,养着他,都不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当初是自己求着人家要留下,男人也确实是说过不许出门,外面危险。也算是多做了很多了。可是自己,就是这么不识抬举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作孽,不可活。
对。自己这就是典型的给自己造孽啊!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大晚上的跑出来受苦。
人家还没说要你滚呢。自己就很自觉的滚出去了……
撇了撇嘴,末璇晃晃脑袋,决定放弃去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当前首要的,是他现在冻得厉害了。
虽然才刚刚入秋几天。但郊区的温度必然不比市区,更何况还是在山上。这会儿虽是刚刚天黑,风却已经开始带着冰凉。
家里自然是温暖的,因此小狐狸出来的时候就只穿了一薄薄的衬衣。一路奔下来跑得浑身都是汗,毛孔大张。风乍一吹觉得凉快,再吹下去,就觉得寒了。
微微瑟缩着,末璇在树下蜷成一团。这个动作在幻元做了太多,很熟悉,也很熟练。尤其是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基本一直都在做。
双腿曲起,大腿后侧贴住小腿肚,脚跟贴向臀部。后背弓起,胸部贴腿,脑袋埋在臂间。唯一不同的,是面对他的时候是双臂折叠,抱住脑袋遮住脸。而现在,是双臂抱膝埋住头。
紧咬着嘴唇,末璇这样坐了很久很久,忽然站起身,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摸索起路来。
淡紫色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芒,小狐狸凭着记忆里的路往回走着。可没走多久,就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坡。
薄薄的衬衫抵不过石块的坚硬,石头硌在身上生生的发疼。末璇捂住了脸死咬着牙不肯出声,待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衣服已经磨得四处是洞。
艰难的爬起身,却连站立都成了困难。末璇低头看去,就见左脚的脚踝红彤彤的肿起老大一块。轻轻一动便是疼得厉害,更不要说是在这只有月光的黑夜里走这样的山路。
哀哀叹了口气,末璇只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什么倒霉事儿都给他碰上了。
寒风吹得愈发猛烈。本就没什么御寒效力的衬衣如今裂了一条条的口子,几乎是挂在身上,更是显得毫无用处。小狐狸冻得发抖,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席地坐下。
也不知道这一路滚下来划到了多少石子,反正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的疼。伸手触去到处都是伤口一片,甚至还有湿漉漉的血水。
要是这山上在夜间会有野兽的话,自己这条命,断然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既然如此,与其坐着干等死,倒是不如好好休息。反正结果无非也就是两种。要么从此再也不用睁眼,要么便是安全着见到黎明。
能见到黎明的话,不是命大撑过了这个晚上,就是被人解救。然而这样的天气,就算熬过了一晚八成也要病死。这一整座山都是霍家的。依着霍禹泽的性子,必然不是谁都能上得来。可他亲自前来救自己这么个累赘,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怎么也不要做个累死鬼。
胡思乱想着,小狐狸干脆就破罐破摔。真的倚着地面就慢慢的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大多都不会按照你想象中的进行。比如霍禹泽,就真的出现在了末璇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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