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情(二)
欧阳少恭身体极冷,口腔之中却是温热绵软,当嘴唇相交、呼吸混杂之时,那迷醉的滋味让陵越的心神瞬间被吸摄了进去,整个人似在云雾之中飘来荡去,心动怦然。
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全部的神识皆集中在了身下这个与他如胶似漆的人身上,恨不得马上与这人杂揉到一处,心也好身也罢,都在一处融化了。但就在这心荡神驰之际,不知怎地,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师兄……”
那道小小的声音,让他心头重重地咯噔了一下,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成形。
“无论旁人待我再不好,起码师兄是真心待我的……”那个人说话的样子,仍是历历在目。
屠苏……
他心中一痛,情热如沸的心上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消去了所有的痴与醉。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他怎能如此?当初也许说是被情瘴所惑,那么现在呢?还要清醒地趁人之危不成?平时总是一本正经地教训师弟们持心守正,而如今自己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龌龊下作么?他怎能污了天墉城的名声,污了自己大弟子的身份?更何况,怀中之人,也是屠苏毕生所爱之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
是啊,他不能!
陵越只觉得心中如刀绞了一般,所有旖旎的心思都悉数消淡去了,只余下无限的惘然与感伤。人心,果真是半点也不能逾矩的,有一些情,一旦放开了它,任它泛滥滋生过一次,今后想要收束起来也难了;从此草长莺飞春意生,那些绚丽景象便再也消弥不去。
他轻叹一口气,放开了欧阳少恭,只见幽幽的白光照在少恭五官分明的脸上,苍白之中开始透着出一丝异样的红润来,那激烈亲吻住的双唇更是带着诱人的红肿,他有些羞愧地转过头去,身体也刻意退开了一些,不敢再去看他。
欧阳少恭从紧密的拥抱中被放开,寒气又开始搅得身体发颤,他本能地朝着陵越的方向靠过去,贪婪地蹭靠着,陵越心思已渐清明,摒去杂念,重新将人拥入怀中,却不再多作遐想。欧阳少恭舒适地吁了一口气,轻轻地唤出心底一个压抑已久的名字:“屠苏……”
陵越禁不住浑身一凛,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欧阳少恭睡了几个时辰后,意识逐渐恢复。中毒和内伤,让他一时陷入昏迷,不过,他服下的丹药并非全无作用,一夜过后,药效发挥作用,毒性解除,自然苏醒了过来。
欧阳少恭一动,本就浅眠的陵越也随之醒转。他睁开眼,恰好迎上欧阳少恭阴晴莫测的目光。陵越一激灵,立时清醒了过来,莫名有一些慌乱:“你……你醒了?”
欧阳少恭推开了他,举起右手手腕,目光瞥着那手腕处那灵光闪跃的特殊符文冷冷道:“缚灵符?呵,陵越,你也当真可笑,就凭这小伎俩也妄图困住我?”说话间,他眸光一敛,左手拼拢双指,灵光激射出,那符文正在他的动作下逐次消淡。
陵越没有接腔,只是紧盯着欧阳少恭的动作,当他看到灵符消淡后,不由得眼眸一黯。方才他趁欧阳少恭昏迷之际,以毕生修为下了一道缚灵符,此符可用灵力困住被施术的一方,让其难施法术。他既不愿趁欧阳少恭危难之际除去他,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才用了这个方法;要解去此法咒,须得灵力高过施术者数倍方可成事,他原本以为,欧阳少恭此番灵力大损,可能无法解咒,故而冒险一试,却不曾想,他的灵力竟修复得如此之快……
不出片刻,欧阳少恭已解去缚灵符,他眸光一闪,唇角微微一勾:“亏你提醒了我,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说话间,他右手一挥,有一道光朝着陵越胸口袭去,陵越想躲已经晚了,胸口一滞,随后发现气息不畅起来。他伸出右手,果不其然,那里也如方才欧阳少恭一样,现出了一个符文的轮廓。
欧阳少恭淡淡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师兄,你不会生气罢?”
陵越苦笑道:“技不如你,无话可说。”顿了顿,他又问道,“少恭,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欧阳少恭站起身来,另找了一块地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开始调息运气。他身上带伤,力战修蛇又让灵力消耗甚巨,虽毒性已解,但灵力并未完全恢复。他要颇费一番功夫,暂且将体内窜乱的灵力调均,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举,想要恢复如初,绝非一时半会可以完成。但这些事,他当然也不会告诉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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