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灾情紧张,叶百曦索性也不讲究了,干脆地宿在了书房之中。他白日里协调各处的物资,调整救灾的侧重,夜里也房门常开,避免有灾情传达不到。没有公文的间歇就开始计算受灾的程度,以方便之后做出统计总结,以作善后。
因为极为忙碌,他往往只有实在困了才在旁边的软榻上休息个把时辰。
三餐他倒没有耽误。因为他筋脉损伤,如今已经无法修炼内家功夫,饮食上不免就要多注重一些,避免身体虚弱而无法办公。
这期间司恪也是日夜蹲守府衙书房。可惜因为灾情紧急,他倒是完全没有什么机会去骚扰他的“叶宁儿”。他的事情比叶百曦还要多一些,河清道的灾情虽然比淮东道要轻上一些,但流民的安置却比淮东道还不如。司恪身为皇帝,这时候也要负责派人往各处去为两道调度物资。
书房中此时临时安置了两张榻,司恪往往只能在睡前抽空看一眼叶百曦。两人的作息时间也有不同,因为各处信报来的时间,频率都有不同,叶百曦很少关心司恪的公务,司恪也并不干涉他的。
只有要睡下的时候,司恪才会去多描上他两眼。有时候叶百曦已经睡得沉了,有时候他却也许还在案前踟蹰用笔。
这时候司恪往往也困得极了,说是两眼,他能够撑着眼皮多看的也就真只有那么两眼。
却比在宫中万人拥戴的时候还觉得满足。
司恪甚至觉得他逐鹿称帝的最终目的也许就是为了这么一点微妙的满足感。三宫六院......先不说他现在后宫里还是光棍得让丞相想要下罪己诏,他打从心底里怀疑自己看见自己的龙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的时候能忍住不拔剑。
万众膜拜固然高高在上,却也未必能带来什么满足感。他还是多少斟酌着想做个明君的,结果这中间的门道就和他作那个战战兢兢的司家长公子一般累人。
只有像这样躺在软榻上,看见叶宁儿被长发盖住了一大半的苍白脸颊时,司恪才会觉得.......
不枉此生。
“你醒了?”
叶百曦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晓光下司恪的半张脸。
“不多睡一会儿吗?”
杀父弑弟的皇帝此时看上去竟然也有几分温柔。叶百曦摇了摇,说道:“不必了。”
书房的软榻毕竟不是床,睡起来终究不舒服。何况外面洪水滔天,实在不是能够安心睡下去的时机。
“这么严重的水灾,回京的时候朕又要下罪己诏了吧?”用膳的时候,司恪难得地抱怨了一句。
叶百曦难得地安慰了他一句:“陛下已经尽力了。”
司恪想了想,突然笑说道:“要不就让丞相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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