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紫看了我一会,从她的书包里面掏出个小本本,又拿出只笔,写下一连串的数字,塞到我手里。我愕然:“这是?”陈牧说:“我家电话,我妹妹可能看你比较顺眼。”
我彻底无言,虽然我知道她很关注我,但那饥渴的,饿虎扑食一样凶残的目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暗送秋波吗。我连忙喝橙汁压惊。陈牧也在包里掏了半天,找了个平安符出来,说:“我妈上普陀寺求的,你帮我带给她。”他想了想,又掏了半天,再翻出一个,一起递给我,”另一个送你的。”
我愣了一会,捡起其中一个塞进口袋,然後把另外一个推了回去,说:“我不要。”陈牧“哦”了一声,又给了陈紫,果然不是怎麽诚心给的。
世界上这种事多了去了,托人带东西办事情,总少不了几句,都是“剩下这半袋荔枝给你吧”,“谢了哥们,下次考试借你抄”,陈牧这小子也是一个德行的,两个平安符,一个是送系花的心意,一个是给我的跑腿费,之间差著一道银河。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跟那小子挥了挥手,拿著鲜橙汁和薯条走出去,挤车回了学校。我睡了个下午觉,然後直接吃宵夜,吃完了抱著书去了通宵自习室。这门专业学校里才开了两年,教的都是些废课,课本上全是些废话。记得有门挂科的考试,最让我恶心的一题就是:“请分析,叉叉圈圈为什麽是错的?”
我当时七荤八素,很想写”一看就是错的嘛”。包子骂我,”你怎麽能这样写。”我当时就怒喝道:“这种废题,那你说该怎麽写。”
包子告诉我,应该写“这道题老师上课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啊”。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麽我挂科了。看了半宿的书,天还没亮,我把书收拾好了,坐电梯到了教学顶楼,坐在水泥地板上,把脚架在生锈的铁扶手上。
启明星渐渐升了起来。
靠著墙静静的流泪原来也是一种幸福,只不过,这种幸福只存在於黑夜。
在自己心里,想要去看日出。
晴了好几天,又开始下雨。
我记得原来自己的世界是彩色的,可以暧昧和调戏的对象有很多,然後他们统统走了。我在原地,每个人都和我离了一段距离,肖云春有点喜欢系花,萧愁雨有点喜欢陈牧,还有一个喜欢秦宝的,哪个都是我,哪个都不是我。
我问包子:“如果有个美女放在面前,你追不追。”包子说:“如果追得上就追,追不上就不追,咱可不能吃力不讨好。”我又问了:“你说你喜欢贤慧,纯洁,貌美的女性同胞,那你说,如果有三个女的,一个贤慧,一个纯洁,一个长得特美,你会选谁?”包子说:“难选。”
其实包子说的很关键。他们各有各的好。难选。
或许我根本哪个都不想追,别人说:“肖云春,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真就没心没肺了,谁爱走谁走,谁爱回来谁回来。反正那三个人都是歪瓜裂枣的没一个好货,我不追,除非系花能跟秦宝一样专一,除非陈牧能跟系花一样是个女的,除非秦宝能像陈牧一样,隔三岔五的出现在我面前晃悠。
我突然觉得,如果秦宝没有走。如果他现在就出现在我目前,就在这时,就在此刻,如果他还躺在我床板上,或者在我楼下也行,如果他能够现在出现──我突然想见他,见一面也好,再多说一句话也好,也许我就能够弄懂了。
我下去溜达了一圈,楼下没有秦宝。
我再一次决定不再想起他,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认真。我回宿舍上逍遥,萧愁雨第一次主动找了随风。我们数星星”数”月亮聊了半宿,似乎比刚认识那会还要亲近些。
认识随风是噩运,真的,认识随风就是我的噩运,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意识到罢了。好不容易远了些,然後一次次又亲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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