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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个哈欠,我认识的女的,大多喜欢善谈的男人,能吹,能侃,能调戏,但大多数时候,随风都是个寡言无趣的人。与他认识的越久,越清晰的知道他有多孩子气。可笑的是,游戏里的随风,却像个真正的男人。他有天跟我说,风雨开始盈利了,我没弄懂,後来去网上逛了一圈,才大致明白。随风在网站上出售多余的极品武器装备,来维持帮派的运营。我看著一把动辄卖几百块,上千块的刀,剑,却被人抢著购买,多少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想想,风雨的发展,确实是按照他的规划的进行。他不像我,从来不记那些低级玩家的名字,却能倒背帮里舵主,长老的手机号码,哪些帮会是中立的,哪些帮会是敌对的,怎样让风雨强起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人对他心怀不满,有些人对他马首是瞻,用人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傻。每次游戏更新维护後,随风都算著时间。哪个b几点刷,在哪里刷,安排几队人去打,要给他们发多少药……

        我偶尔会看见世界上,风雨的人在刷喇叭。那些人炫耀著一些b刚掉落的极品装备,抱怨著“我正睡午觉呢,老大就打电话把我叫起来打b”,诸如此类的,所有人都眼红著。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我曾经当过风雨的副帮主,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我渐渐觉得自己会玩逍遥了。每天早上8点起来,吃双倍经验丸,和别人组队刷任务,偶尔有剑客带著群怪,那是最好的了。晚上接五六个任务挂著,开著计算机,人去睡觉,第二天起来任务都完成了,再全交了。就这样,级别也被我慢慢练了上去。

        再过了一段时间,忘了随风劝了我什麽,我又是怎麽答应的,总之,我回到了风雨帮,没有任何职位。随风大多数时候都在练级,我知道他想超过的是谁的等级,不过那个人实在太久没来了;少部分的时间在锻造装备,我在旁边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看他。

        他的肉麻话从来不怕说出口,他说:“老婆,我要给你练最好的装备,最好最好的,不然配不上你。”我听得都瞌睡,偏偏下一次他重复的时候,我还是会认真听著。

        宝宝当初怂恿我玩人妖号,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我时时刻刻都在可怜眼前这个被我蒙蔽的人,可谁会可怜蒙蔽别人的我。

        我所有的科目都补考完的时候,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拎著箱子走了。假期不期而至,对留校的人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包子说准备考驾照,今天中午就坐船走了,其它两位离开得更早。四个人的床位,除了我床上还堆著床褥,另外三张都收拾得只剩下木板。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大扫除,鞋柜里放著几双女式高跟鞋,女朋友留的,我怕它们受潮,一双双拿到阳台上晒,却在鞋盒里找到一张小纸条。我拿著条子,到台灯底下一字一字的琢磨,上面是附近一片半山别墅区的地址,上面女朋友的字迹,还是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写的像狗刨。原来她并不是不想和我再见。

        我将纸条夹在书里,把垃圾袋提下楼,到舍管那边登记了一下名字。整个系里像我这样假期留校的人,也只有几个人。我想起回家就头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回去。出了校门,打算去五金店附近买点食物。抱著面包店的纸袋往回走的时候,我突然听见狗叫声,叫的特鬼哭狼嚎,所以回头多看了一眼。

        人据说很多时候,会只记得一个画面。我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人站在五金店门前,旁边一只德国黑背,玩命似的摇尾巴。我很长时间里,只记得那一幕,他瘦了,站在店门口还未撕干净的旺铺招租的红纸下,外面套件夹克,里面是条纹的病号服。我那时候,其它的,什麽都看不见了,只知道看他,过往的路人,摩肩擦踵的推撞著我,我被挤得退了几步。傻看了好久,那个人还站在那里。我才知道不是做梦。

        他旁边也站著人,估计是替他这段时间看狗的熟人。他们正说著什麽,发现我後,都不说了。我恍恍惚惚的走过去,拉他,他原本还沈著一张脸,看我像看仇人,我以为拉不动的,谁知他却半推半就的,好拐的很。大狗朝我们叫著,却被别人牵住了。中间那段事情我记得不清,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领回了宿舍。

        他坐在我床上,一脸阴郁。我却开心的像傻子,摸他,拍他,揉乱他的头发,笑著说:“宝宝,笑一个啊。给大爷我笑一个啊,笑的好爷赏你。”秦宝挥手把我的手拨开,力道却不重。我得寸进尺,推他,攘他,坐到他身边挤他,把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晃,他又把我拍开,我脸上的傻笑却拍不掉。

        “秦宝。”我看著他啥乐,”想吃什麽,饿了吗,爷去买给你吃。”

        他没搭理我,我却坐立不安,跟得了多动症一样。我给他看我这几个月新买的人字拖,“我新买的,穿著特爽特销魂!”我又去翻出我新买的背後印了龙虎相斗图案的恤,问他:“我新买的,你看是不是特帅特有型!”我甚至还把我补考通过的成绩单拿到他面前炫耀。“秦宝,你看啊你看。”

        他终於动了动手,把单子接过来:“你挂科了?”我像是被针戳到的皮球,一边缩小著体积一边努力挣扎:“大学没挂过科叫什麽大学。”秦宝面无表情的把成绩单随手搁在一旁,他在我宿舍里打量著,不知道看见了什麽,僵硬了一下。

        “那些也是你新买的?”

        我莫名其妙,连忙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看到那一排晾在阳台上的高跟鞋。这下形象真是一败涂地了,我正想继续伸手去狠狠的揉他头发,掐他的脸,却看到他夹克下的病号服,条纹的,宝宝身上也带著医院的味道,消毒水,酒精,还有些别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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