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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我很清楚,这都是幻想。

        “您现在要问我八月十九号的事了吗?”我闭着眼睛试着去描摹大哥的样子,轻松的说,“您明明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呢?小家伙?”我听见他用大哥的声音对我说道。

        温热又浓稠的水流从指缝渗出,我笑着问他,“您喜欢闻香烟余留下的可可味吗?还是习惯了他抽烟时的味道?或是您从没相信过什么自然病逝的说辞,因为那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我猛地推开他,低头缓缓打开右手,看着四周的画面如斑驳墙壁开始大片脱落,先生站在离我非常遥远的地方,渐渐虚化,划破手心的碎玻璃带着凝固的血迹与原有牛奶的香甜从指尖滑下,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半闭着眼睛,用余光看向办公室的墙壁上的挂钟,现在三点一刻,离我来到这里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我通过测试了吗?莫里斯教授?”我试着抬起像灌了铅一样的胳膊,酸痛感让我觉得被人狠揍了一顿。

        “你简直超乎我的想象。”莫里斯教授揉着前额,疲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困扰着却仍然礼貌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从椅子里起身,最先看见的就是她的绿色条纹的长袖,可笑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模糊了她的性别。莫里斯教授有着一头齐肩的棕发,半遮着那双已然沧桑却线条优美的眼睛,她深邃的五官中总带着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就像只浮出一角的冰山,高深莫测停在那浸在水里的暗渊中摆弄着人心。

        她用镶有一颗棱面蓝宝石戒指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亲切的对我说,“其实如果可以,也别把一切看得太清楚,真相最伤人。”

        茶几上的陶瓷烟缸上架着一支燃着的香烟,雾气牵扯,以动制静的控制着人的所有情绪。

        直到过后的一个礼拜,我有时仍会突然惊乍的回想着我到底是不是还停留在曾经的某个时刻中没有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p:1.其实莫里斯教授是女的,她丈夫死于心脏病,明诚最后用一句话打乱了莫里斯教授的情绪从而削弱催眠力度。

        2.明楼是心锚。梦境里出现的都是明诚最想看见的或最不想看见的,都带大哥玩儿,只是明诚真假看得太清,所以莫里斯教授劝他难得糊涂。

        ☆、.14

        明楼在银杏叶逐渐抽黄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令人难过的沉重消息。

        伯纳德夫人去世了,在五月中旬,明楼一开始只是推测她也许生病了,但在那栋老旧的砌满红砖的公寓前,明楼却始终等不到伯纳德夫人再一次坐在长椅上的偶然邂逅。

        从那时起,明楼就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又一个人离开,孤寂的味道从开始的极致道末尾的寡淡,一切如同意料中事。

        周末的下午,明楼坐在一颗树冠苍绿的水杉下,静默地往橡木门边的灰败色枝藤看去,从前只有一条细线般的凌霄现如今已经纵横整面乳白的墙面,清透的半圆窗棂四周都映着摇曳茂密却又浅薄的卷曲叶影。他记得十月的凌霄就开得很好,翠叶绛花,纤柔藤枝所及之处遍布繁华,绚丽艳冶,恰好包裹屋檐下的那盏玻璃壁灯,日落时分,橘色的灯在刚才燃起时就被簇拥一团的凌霄染成朱红的光晕,明诚觉得好看,他们就能在站在门前的阶梯上很久,即使不说话,光看着那盏暖和的灯壁旁垂下一串沉甸甸的凌霄花儿就能自顾自地笑起来,他们在对方眼中找到归途,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明诚也在十月中旬回来,明楼就踏着巴黎特有的雾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穿过阴森而宽阔的街道,几乎整夜未睡的去接一个久未归家的人。

        明楼会把车停在敦刻尔克路的另一边,在靠车站出口更近的地方一直仰头望着那扇拱形玻璃里嵌着的塔钟,凝视着上面的数字与指针相互交叠又错过,那昭示着时间的流逝,他却庆幸距离的明诚出现又近了一分钟。

        直到空气中飘散出一些煤炭经过焚烧后的硫磺气味时,他听见了一声仿佛来自与心底臆想多时的汽笛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出站口变得更加生动,来往处的每张脸上都带着行色匆匆,只有明楼悠闲得不能更自在的掩饰着自己焦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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