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鼻子小脸都冻得有点发青,可怜兮兮地围着毛毡披风看他,也不知道站在这边看了多久。
“爹。”
孩子刚张口,燕苍歌就下意识地往娃娃嘴里塞了个馒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举动,可能是有点怕孩子说出些他不能应付的话。
项漠何其聪明,他委屈地咬着馒头,伸手就把脖子上的毛毡披风取了下来,拉起苍云冻得跟冰一样的手就裹了上去。
“盖着,你冷。”燕苍歌说。
孩子却固执地握着他被裹住的手,咬了口馒头道:
“爹,咱们回家。”
心头好像被泼了盆好暖好暖的热水,燕苍歌被孩子拉着往前走,觉着这夜晚的冷风都弱了许多,突然就有了种百寒不侵的错觉。
北风呼啸,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此夜,寒风料峭,心有余温。
那年开春之后,项漠成了整个军营里最受欢迎的小子。
燕苍歌所属营地跟一般镇守在雁门关的玄甲军颇有不同,他们属于军中前哨侧翼的部分,大部分人都担任着极其危险的斥候工作,战场上亦是冲杀在最前方的军人,因此常年在外扎营,哪有任务往哪儿走。
春雪未融的时候,营地里的几个苍云习惯性外出巡逻,却在十里外的扎营点遭到了狼牙军的伏击,逃回来报信的只剩一个,满脸是血地从马上滚了下来,只来得及说清敌军数量和地形气息就断了,长官得到消息后立刻传信雁门关,随即开始拔营撤退。
消息传开的时候燕苍歌正给自家儿子洗澡,小孩儿头顶才打上澡豆粉,就听到外边的军号,燕苍歌湿着双手撩开帐篷往外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匆匆泼水给小孩儿冲了冲,然后把人拎出来擦干,说道:
“撤退。”
项漠对自己爹的寡言习以为常,他先前也跟着营地里的人撤退过,穿好衣服就去收拾东西,燕苍歌草草用布巾在身上擦了两下,换上玄甲就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进来的却是另一个苍云。
项漠问:
“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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