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秋风渐起的黄昏,夏晨站在我旁边等我拉下办公室的卷帘门,突然倒下就再也没再站起来。
我至今忘不了回头那瞬间心脏猛然被重击下沉的闷痛,空荡荡的整一层办公室里幻觉般的震荡着我近于惨烈的心跳声。
那瞬间我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是不是一语成谶的,仅仅就是一个如雷轰顶的直觉。然后我的身体抢在意识之前冲过去接住他抬腿就往楼下跑。
悲哀和惊惧绝对是能激发人潜能的东西,夏晨再轻也是一个成年人,照我疏于锻炼的体质抱他走上百十来米估计就是极限了。
五百米。
我都不知道那五百米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时实在考虑不了太多,脑子都是蒙的,看着急救门诊的医生护士把他推进抢救室才有点回过神,紧接着自己跌坐在地上。
起不来,刚才被骤然激发的肾上腺素突然之间抽空,我贴着转角的墙壁坐了好半天,两眼发愣地向一个路过我面前的男人伸手:“哥们借支烟。”
中年男人被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是看清了我穿得还算人模狗样还是脸色跟他本人一样憔悴得要命,叹了口气把刚塞回裤兜的烟盒掏出来丢给我。
我们一人一根地花了二十分钟把那盒子里剩的烟抽了个干净,站在候诊室外面的走廊上,一句话都没说。
末了我要掏给他钱,男人止住我的动作,朝我摇了摇头。
男人说:“我戒烟快两年了,她不喜欢我抽。”
这是那个脸色消沉的男人唯一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夹着最后半截烟蒂和皮夹目送他朝里远去。
然后我转回身,手肘支在栏杆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一个月零五天后夏晨走了。
开始时他还是清醒的,只是完全看不见。
我一早把工作扔了全天候地陪着他,他艰难地摇头跟我说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的生活,一半是他给的。而那个给了我艰难岁月里全部支撑的年轻人,却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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