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杨延顺放下筷子,自怀中掏出三十两纹银,交给小丫鬟阿妙,道:“喏,我吃饭可是给钱的,别说我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说完,杨延顺起身欲走,天一急忙唤住,言道:“大人留步!大人,您这是要走吗?”
杨延顺点点头,道:“我有钱吃饭,可没钱留宿啊!”其实杨延顺想说没钱嫖、娼,但念及天一的颜面,故而改说留宿。
天一何等女子,自然知晓杨延顺心中所想,顿了片刻,又道:“大人宽心,天一...并不是想要赚大人的钱财。”
“什么意思?”杨延顺又转回酒桌前,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里。
天一面色微红,答道:“大人尽管留宿在此,天一说过,要为大人排忧解难的。”
杨延顺把眼一眯,心道:嫖、娼还可以不给钱?而且嫖的还是青楼的头牌花魁!想不明白,故而又看向丫鬟阿妙,想从她身上看出些破绽,可后者正捧着银子,毫无表情。杨延顺一拍头,谁说我没给钱,给了,三十两啊!不过...三十两嫖花魁?
天一见杨延顺看向阿妙,面色阴晴不定,以为他不想阿妙在场,便道:“阿妙,你先出去吧,没什么事,不要进来,也不要外人打扰。”
阿妙应了一声,退出房去,杨延顺见此也是心中不解,就见花魁天一起身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拿在手中,道:“大人,请!”
杨延顺接过酒杯,看着后者,一动未动。天一见状便道:“大人可想听曲?天一愿为大人歌舞一曲。”
杨延顺这才一饮杯中酒,道了一声:“请!”
天一款款移步中厅,“小女子献丑了!”
说罢,长袖一摆,倏然起舞,翩若惊鸿,动如孔雀东飞,止如金凤栖梧,一颦一笑,非凡人所能及也。
杨延顺不禁拍手赞曰:“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天一嬿婉回身如飞,金衣玉袖抖翘,臻首一抬,银牙轻启,言语飘零。一曲《落砂词》流转开来: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偶而会恶作剧地飘进我眼里
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
还对你是那么难分难舍,你总是带回满口袋的砂给我
难得来看我却又离开我,让那手中泻落的砂像泪水流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风吹来的砂明明在哭泣,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
曲终舞罢,花魁天一跪倒在中厅,“大人,此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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