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顺这样想着,又眼看小妹焦急地望着自己,便道:“小妹放心,若真如信上所言,三弟现在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白大哥嘛,应该也不会有何差错,但不知被何人带去了哪里。现如今不必管他了,我立马启程赶赴金陵去救三弟。可你…你怎么办呢?这知州府显然是不能再待了,若是……”。
“我跟你去!”小妹突然打断杨延顺说道:“我要跟你去!现如今哥哥被人抓走,我也不要一个人继续呆在这里,况且…况且白大哥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杨延顺闻言一愣,心觉诧异,只见面前的小妹眼中泪水晶莹,满是委屈,心知此中定有蹊跷,便问道:“小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嗯!”“那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嗯…白大哥他…他是跟人走了。”
“跟谁?”
“我不知道,但哥哥说他是跟一个男人走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杨延顺听完这么一番话,心中突然明了,想起来之前白玉堂曾对自己说过的事,如果有一个男人对他很重要的话,应该就是开封府的那位办差官了。可白大哥在新婚之夜抛下婚房中的新娘跟别人走了,这可真是岂有此理!若是有他在,这府中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三弟颜查散更不会被人抓走!大哥啊大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想罢看看小妹,杨延顺心中更是自责难堪,当初若不是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小妹如今也不会这般委屈:刚刚出嫁,新婚之夜新郎大杀四方,随后又跟别的男人跑了。紧接着被人灭门抄家,亲哥哥又被人抓走了。哎,她到现在居然还能如此冷静,若是寻常女子早就哭的不省人事了,这么好的女子白大哥怎么就不珍惜呢!不过也怪自己,昨夜若是听从白大哥的话就在府中,也不会发生这种惨事。
杨延顺心中满是悔恨之情,又掺杂着对小妹的怜惜,不禁眼圈发红,紧接着长叹一声,跪倒在小妹的凤头鞋旁。“哎,小妹,我与白大哥兄弟二人对不起三弟颜查散,更对不起小妹你呀,愚兄无能,让你受委屈了!”说完就要叩头谢罪,小妹惊得不知所措,见杨延顺跪拜自己也急忙跪在他面前,向前一扑,将杨延顺紧紧抱住。杨延顺也不禁抱住小妹,二人悲哀难耐,两厢落泪。
突然杨延顺心觉不安,小妹已经嫁给白大哥了,虽没有洞房花烛但也是拜过天地的,于情于理都是自己的嫂子啊!我现在抱着她这成何体统!念及到此,杨延顺急忙收回双手,退后几步,道:“小…呃…嫂子,延顺还是先去金陵吧!”说完就要转身出门,却被小妹一把拉住“我也要去!还有...不要叫我嫂子,我和白大哥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况且他都丢下我跟别人走了,我又何必再认他为夫!二哥还是叫我书瑶,颜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也不愿受此等屈辱之后依然做他白家媳妇!”
杨延顺听完此话,心中便是一翻,本以为小妹是小家碧玉,谁想到她心性如此刚烈,强于三弟许多。转念一想,若不是坚韧不屈,又怎能兄妹相依过了这许多年的穷苦日子,果真是令人敬佩!想罢,杨延顺重重点头,道:“书瑶,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我一同去往金陵,待解救了三弟,我定寻回白大哥,让他当面向你请罪!”
--第四卷完--
☆、鸿林客栈
江南自古形胜,尤以金陵、扬州为最。自扬州南下金陵,水陆皆通,交通便捷。然而近月雨季逼近,数日暴雨不止,江河暴涨,积水冲坝,舟楫不行,故而陆路拥堵不堪,商旅不断,行人如流。
这一日,在距扬州三十里外的安元县的官道上,一家镖局正在走镖。二十名镖师押着七八辆马车冒雨前行,镖队的最前头一个少年身披蓑衣,一脚踏进水洼,回身摇晃着早已被雨水打湿的镖旗嘶吼着:“后面的跟上,再有三里路就到客栈啦!”往少年脸上看,十【八】九的年纪,面貌端正,两眼精光,不高不胖,略有驼背。
少年在雨中指挥着镖队前进,自己则扛着镖旗绕到了队伍的后面,来到一名老者面前,把镖旗往地上一拄,说道:“爷爷,到了前方的客栈咱们休息一晚如何?这雨下的急,看样子也停不了,天气将晚,怕有强人劫路!”
那老者眯着眼点点头,看看少年,问道:“娃子,累不累?苦不苦?”
“不累!不苦!”少年咬牙说道:“我是要成为像金枪太保一样的人物!咱家的镖局也要像金枪镖局一样名震江湖!”
老者闻言不禁哈哈大笑,答道:“不错,年轻人有志气!但是也要一步一步地来,切忌急功近利。等走完了这趟镖,回去爷爷就找陆庄主说媒,让他把女儿许给你做媳妇。”
少年听着不禁面色一热,小声应了一声,又道:“我去镖队前头看看!”话音方落,未等少年扛起镖旗,就听身后悬铃作响,马蹄声疾。爷孙俩心说不好,来者不善,立即回头张望,就见身后的雨幕被一口金刀劈开,由远及近,正往镖队冲来。少年双眼圆瞪,冲着镖队吼道:“兄弟们小心,强人来了,准备保镖!”
这一声从队尾传到队首,镖师们急忙抽刀掣枪,拉开架势,准备迎敌。再说老者,一双鹰眼紧盯那口金刀,就见金刀之后,一匹快马,马上一人怀抱着一个红衣女子,由于雨水太大,看不清面貌。老者眉头一皱,回头喊道:“没有老夫的命令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地,快马也已到了近前,少年怕爷爷有闪失,急忙跨步上前,抽出钢刀,就要拼命,哪知肩头一沉,正是老者的右手搭了上来,按住少年,低声道:“娃子别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年发愣的功夫,快马自身前奔过,四蹄如飞,快如闪电,扬起的泥水正溅在爷孙俩的脸上。等到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马已经离去,再次隐入雨幕当中。
老者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笑道:“咱们多虑了,这只是个过路人,想必是有急事在身,虚惊一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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