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姨当了两件冬衣才勉强凑够了当天我的诊费,那是她仅存的过冬的衣裳,而现在的时节已是深秋,冬天的寒冽气息越来越临近,我想她是很需要那两件冬衣的,不过很无奈的现实是这个曾经是非常富裕的家里能当能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而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媚姨给人家洗衣裳和干一些绣活,这些工作既不稳定收入又少,而要吃饭的嘴巴却又有那么多,就算我们再怎么摞紧裤腰带,我想最终的结果不外有二:一、我们这一大家子冻死饿死在不远的某一天;二、沦落到集体出去讨饭,一起高喝莲花落倒是声势极高。
第1卷第6章
既来之,则安之,一个月的磨合期、适应期、迷惘期或是什么说不出的什么期间很快的就过去了,这个期间是我期待的这只是一个梦什么的假想期被无情流逝的时光冲淡再冲淡后,我清醒地再清醒地意识到回去的可能性很小了,永别了我可爱的二十一世纪,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机缘,我定是要在此终老一生了。
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处罚,这处罚比流放更苦,流放还有个刑期,而我回归定在何时呢?对于上天的安排,人,更多的也只有屈从,说人定胜天的人,都不会处身在现在我这样的境遇下,来这里后的一个月后我自己清醒明白地告诉自己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了。但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不等于能接受挨饿受冻的生活,和非得接受这样的挨饿受冻的生活。我,一个二十一世纪高智商的人,累积一千多年的生活文化底蕴和经验教训,在穿越后的古代会落到如此的下场?这也太侮辱我的智商我的能力了,我也白读了这些年的书和我的人生阅历了……
决定一下后,我开始搜尽枯脑思索在这个时空我能做的和可以做的。前世的我是一个国营企业的文书,听过这个职业的名称的人都知道,这也不过就是在办公室负责会议记录倒倒茶打打杂,写写文章什么的,一天到晚接触最多的就是电脑,一听就知道对于现在的我的处境就可说是毫无帮助,电在那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电脑呢,不过我还有人脑,我不气馁。回思起来我还练过十四年的跆拳道,不过我现在既不可能用它来教拳授馆也不可能搞什么拦路抢劫吧。唉,以前要是学的是医就好了,大夫在这里是个吃香的职业,救死扶伤多么高尚,还有别人的感激最重要的是有钱拿,要不就是学画这些的也不错,是个风雅的职业,可惜我只会在电脑上做一些平面设计,离了电脑就不行了,就算是会作烧饼这样的小手艺什么的也好啊,可惜只是梦想白想,我自然是不会的,隔行如隔山,现下也不可能来钻研这个。
以二十一世纪人们的需求来做点生意吧,惜乎又没有本钱,这秦家现有的产业就是我们现在栖身的房子,这不可能卖,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总不可能天天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吧,一个个娇娇怯怯的,都是些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的人,如果病了还不知出个什么事。剩下还有的五亩水田了,不过都是些地势既差又薄的劣地,估计卖不上好价钱,何况我一开口卖字还未说出口,媚姨就哭哭啼啼地不答应说我败家,这五亩地在她的嘴里有一半是我的嫁妆有一半是子宝将来继承的产业,至于其余几个女儿的权力她是压根儿就没考虑过。
天啦,子宝才三岁多,就现在这状况他可以活着下来直到他继承这二亩半的地?我大大的怀疑,而我因这二亩半的地就能有个好归宿?比大大更大的怀疑,原本以我二十八岁的高龄就连男朋友都没有,现在才十五岁多就要我嫁人,我嗤之以鼻,还嫁个古人,哈、哈、哈,未必让他三妻四妾地经常在我的面前显摆,我还要醋酸坏了牙都得满脸堆笑,这也太离谱了些吧。
在现代我就对男人死了心了,活生生的好例子,我的父亲就端端正正的摆在我面前,不看这榜样都不行。第二个教训来自我的初恋男友,记得是上大二时,他追我追得扑趴跟头的,又是打饭又是帮忙占位子,情书是一天一封还有温馨短讯,让人不感动都不行,而我的心刚温暖那么一小撮,还未回过味来我的好友刘若敏就暴料此君劈腿,果不其然,备胎居然有且两,若敏叫我送他一顿跆拳道,我笑,教训他?用得着身兼他的父母职吗?打他脏了我的手,我只是通知了那两位备胎一声,据说此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好的给了他一顿排头,后来毕了业,就再也没看到此人了,嫁男人有这必要吗?生活给我的教训是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男人男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靠得住,我并不仇视男人,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好男人,只不会我知道我的运气背,遇不上而已。
房子和田都不能卖,还有别的吗?这天我这个穷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翻了十几遍也没翻出个能值些钱的东西,媚姨出门交绣活去了,子望怯生生地看着我到处捣鼓也不敢说些什么,扯过来,“子望,家里还有些什么能卖的东西吗?媚姨这样起早贪黑地做事,也不够家里的人糊口的,我们得想想别的法子。”“娘的屋里收着你的嫁衣和一两样原准备给你出嫁时装扮的首饰,不过娘不会答应让你卖了它们的。”子望回答,仔细听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怨气,是啊,是我我都会有怨气,就因为我是正室所生就可以有嫁妆,子望只比我小半岁,已经十五了,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婚配了,媚姨是她亲生的娘,可是她亲生的娘只为我这个正室的女儿准备了嫁妆,她这个亲生女儿反而一无所有。
我望着她抚抚她的肩,“走,二妹,带我到媚姨屋里去。”子望是个好女孩,虽对我有轻微的怨气,但这些天来照顾我时却不落人后,看起来她也是不怎么习惯我的碰触,我不顾她的反对强势地去挽住她,她倒也不太挣扎两人就往媚姨的屋子里走。
这时四妹子候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大姐,您过来一下好吗?”她招手,子候今年十二,由于营养不良,看上去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天懵懵懂懂的,整个一没长大的小孩,现在这样的表情倒是有些让人难懂了。于是我走到她面前,她踮起脚,一脸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许大哥来了,就在屋外的翠竹林,他叫我来叫你。”不是说古代的男女之间是授受不亲的吗?我知道子盼也就是我现在身体的躯壳,曾经算得上与这个许少爷—许亭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儿时玩伴,不过现在婚已经退了,听别人闲话也就是这两个月,他就要迎娶苏家的三小姐了,还来这里干什么?未必他还想与我来一个耦断丝连,人约黄昏后吗?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个能让“我”要生要死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呢?反正我是不想守什么这里的女性应该遵守的道德规范的,我也不怕危险,我不相信这个什么许少爷能敌得过我这个曾经的全市跆拳道业余组第二名的种子选手。
第1卷第7章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开始很有些凉意了,我慢慢地走着,身后远远的子望和子守自以为是悄悄地蹑着,还遮遮掩掩的,生怕我看到。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她们不知道是怀着关心还是有些看戏的心情,好奇人皆有之,不过我倒也不是太见怪毕竟我来这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好奇,大家好奇共享之吧。更何况我也许是做了件好事,或许真的秦子盼也是想与他见一面的,就为了他她都上过吊了的,一个能让她轻贱生命的男人,我这个占了她躯壳的人自是不能一屑不顾的,总该有些香火情吧。
风继续吹过翠竹林,竹林里现在已经掉落了很多的黄叶了,秋风吹得它们已经很干燥了,我的脚踩上去,只得嘻嘻嗦嗦的声响。一个男人站在竹林深处,大概是因为等了些时间了心有些不安,不住地向着我去的方向张望,一边局促地走过来又走过去的踱步。
看到我来,他向前迎出两步又有些犹豫然后站定在那里,我走得近了,仔细打量,他其实还不能说是个男人,只能说是个大男孩罢了,很平凡的样子,走在街上任谁也不会多望一眼,只是身上所穿的衣裳还挺是华贵,个子倒高高的,不过一脸的不泯世事和单纯,我瞅上去他的年纪也不会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居然就快成亲了,而“我”居然会为这么个男孩而自杀,想起来都是既悲哀又可笑,要是若敏知道,估计她的肠子都会笑断。
我的目光是纯粹的审视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的人是不太会好过的,这个许亭山也不例外。我估计他在来这之前一定先打好了腹稿准备好对我说的话了,但此刻我的目光压迫得他全然地将先前准备好的轻松和自持完全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怎么会想到来看我的呢?
我不客气地想也就不客气地问了出来。“啊,”他显然想不到我要问他这样的问题,张口结舌半天才回答:“常跟随我的常伯说这件事我家做得不对,我应该来看看你。”原来居然是底下人的说法才有了他这一趟的成行。“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很表示怀疑,“不,常伯在后面的路口等我,我们是坐着马车来的。”果然如此,要是他一个人出门说不定会找不到回家的门。
有个什么意义嘛来看我,由于以前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总要找个理由,现在我就为他来看我我居然想不到什么理由而犯愁,这么一个大男孩,要是因为来看我出个什么事情,他的势利的父母不得来把我啃了,因此我赶紧地说:“我的状况你都看到了,就这样你还是回去吧。”“那,”他扭捏半天才通红着脸小小声地说:“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现在想来表示歉意的吗?那敢情好,折现吧,将那些他所能倾倒出来的同情啊、怜悯啊、因为有人为他自杀而可以对自己的身价作一个证实啊,这些的给我一个数目折现吧。
真是太好了,我正犯着难呢,也许可以从他的身上到我所需要的做生意的启动资金,就当是他给秦子盼的精神补偿也行啊。于是我收回我有些凌厉的眼神,赶紧计算着将头脑动到了他身上的孔方兄身上去了,他的身上的现钱不会少吧?我祈求着上天,应该不会少,看他的穿着就知道了,我低下头又看到他的腰畔挂着一块玉诀看成色好象不是太差,能当些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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