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光自是与我们的小镇大不相同,长长的街市挨着长长的街市,连片的店铺连着店铺,行人你来我往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甚至有黄头发蓝眼睛的外族人士来去,人们都视若无睹,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街边小摊贩也不少,卖吃的,卖用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叫卖声此起彼伏。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成衣的;酒楼、茶馆、隐隐听得有人在唱小曲声音婉转,琵琶弹奏得如金石般激烈,有人说书拍着惊堂木,店小二殷勤门前迎客……,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我感觉到跟在我身边的子望揪紧了我的手,张着小嘴两只眼睛贪婪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颇有些少历世事的局促和不安。
街上的女人穿得比我们镇上的女人那要漂亮多了,简直就不是一个级段的,红的、绿的、紫的、白的,黄的,粉的,什么颜色漂亮什么颜色大胆她们就穿什么,五颜六色裙衫将人群点缀得更欢腾了。秦天跟在我们的身后,很随性的样子,我们慢慢地向着王家布店而去,他倒是十分坦然,看了我们现在的情形,我更认为贴切的说法不应该说是他跟着我们,而应该说是我与子望就象两丫头在前头给他带路兼开路。
没办法呀,人家就是穿着身粗布衣衫,也象是穿着最上等的绸缎,虽说年纪小小,但身姿挺拨,俊俏的五官,锐利的眼眸,天生就象是当主子的料,想不到天下也真就有这种人。说到底,天下就没完全公平的事,如果是我,我估计就是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顶多就太子爷边一宫女,顶天啦。
路边有卖首饰的店,装饰得富丽堂皇,五开门的店门,我看了看就拉着子望往里走,“姐,别进去了,这里的东西一定好贵的。”子望直坠住身子,不想进去,生怕被人刮了层皮去。我倒是想进来看一看,如果此次这个王家儿郎确如媒婆所言,子望要成亲,怎么着也得给她添些头面首饰什么的,不然她婆家人会小看她,说不定以后还会就此欺负她,我来这个时空这么久了这些自然也懂了。
我使劲地拉紧子望不让她挣脱,我安慰她说:“紧张个什么劲?这些店里卖东西自是有贵也有便宜的,就算咱们买不起,看看吧开开眼界也好啊,难不成看看还会找咱们要钱。”“迎翠轩。”身后秦天看着店前悬的匾额轻声念着说。
我早就认为秦天受过教育,认识字,现在听得他念出了珠宝首饰店的店名,我还是有惊异,我说:“秦天,原来你识字啊,这可太好了,我们回去后你就开始教我们好不好?”他愣我一眼,很轻蔑的说:“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教你,你这样的资质就是教你,你就确信你能学得会?再说你学来有什么用?”好跩的小子,我忍住了想在他屁股上踢两脚的冲动,假笑着对他说:“只要你肯教就行了,我们能不能学会就是我们的事了,有什么用也用不着你管,只要你教以后你的该你做的事自然会减免你的,而且我们不再说你是我们秦家的奴仆,反正你也姓秦,以后我们就说你是我们的弟弟,也当真认你做我们的弟弟,好不好?”
他极缓慢地侧头向着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很稀罕吗?”我的耳力很好,听得相当清晰,当下脸一沉就想不顾地方地发作,这家伙一路上给我受的气也够多的了,当真不知道谁是主子,有这么跩的奴仆吗?
我正准备出手揪人时,看到秦天望着我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说:“行,肯上进自然是好的,不过以后你不能打我。”这么快就一副先生的品名口吻了,我知道哪,这一路上因为他的不谙世事和一副不经意就流露出的主子样,在背人处我修理过他好多次,这已经有些象吃饭的顿头一样,一日三次,我是黄金棍儿出好人的忠实信奉者,自然他也算是比以前老实多了。
当然也间接地造成了目前秦天的条件反射,只要看到我的脸色不对,立马从我身边退避三舍,这家伙从实践中知道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真知。
走进去看到的情形还真不是盖的,这珠宝店面宽敞明亮,几个学徒满脸带笑,引领着簇簇的顾客口齿伶俐地为他们讲解店里的首饰珠宝的贵重所在,对着光线秀出珠宝的璀灿夺目的光华,煽动着他们自愿掏腰包购买这些的珠宝,古往今来卖东西的实质就这样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
一看我们这一行三人,都是粗布的衣裳,子望还一副乡下人未见过世面的样子,那些学徒的眼光就有些向上地不屑起来,也没有人来主动招呼招呼我们,更别说什么热情讲解了。
这样的情形是我早就料到的了,世人碌碌皆为财,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没人理会就没人理会好了,这样反而可以让我细细的观赏珠宝的美丽。我极爱看珠宝,在现代,我与若敏就常常的跑到金店、或大都会、美美百货的首饰柜台去看那些美丽的瑰宝,对着光线它们折射出梦一般的色彩,迷幻迷离美伦美幻漂亮到让人难以想象让人喘不过气来,看着这些东西可以让我的心瞬时很平静很平静,美丽的东西是很让人欣赏的。
但我却从不奢望拥有这样的东西,毕竟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戴在身上的时间毕竟很少,又怕不小心掉又怕被人偷又怕被人抢,拥有这些东西那也有够心累的,偏我是个不喜累心的主,这也算是个怪僻吧。反正这个世界是人都有点让人无法捉摸的行为,也算是顺应潮流吧,而前世就因我与刘若敏的这个怪行为,还结交了一个卖珠宝的朋友――小林,往往一有新货到场,该小姐就第一个通知我们,就算没有业绩还可以凑点人气嘛。
此时我两眼绿光莹莹地盯着这些珠宝,就差没流口水,引来的只是旁人的不悦和嘲笑而已。“小姑娘,这玉观音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你眼珠子都快看掉了,但能买得起吗?”原本在柜台内笑颜吟吟的掌柜的语气中的鄙薄差点没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地泛滥,围在他周围听到他的说话的人,一大堆人有顾客也有学徒,他们盯着我的粗布衣裳发出了附合的哄笑声。
子望的身子萎缩了一下,她的手指掐着我的腰好痛,我无暇理会她。我抬起头正视这个年过半百的掌柜的说:“我现在买不起,不过这不代表我以后买不起,也不代表我的儿孙买不起,”歇一忽我继续说:“不过就是我以后能买得起了,我想我也不会在你这里买,因为你这里的人太势利了,只看衣冠不看人,因为你今天的行为可能已得罪了潜在的顾客了,你知不知道。”
掌柜的脸红了,周围也一片静默。“其时,你这玉观音的质地也说不上好,玉质也说不上是满色,你看那观音左肩上绿得就不纯粹,有一点点墨绿斑杂,还说什么镇店之宝,不过是个瑕次品而已。”秦天清朗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小小的人儿说起玉来居然有模有样,很老成的样子。
我也跟着注意了一下观音的左肩,当真有一丝丝的墨绿,不细心看是看不到的,旁边也有人在点头,想不到这秦天小子还懂玉,这家伙有多少让人惊异的地方啊,看来以后还得好好的发掘一下,说不定有些什么能力被挖掘出来后,他能卖上百两几百两银子,那不就是踢到宝了。
我们缓缓地出店,没丢任何脸面,反倒是那店里的掌柜气得呛咳起来。
有两人自我们身旁进店,对那掌柜的说:“国师要的那几件玉法器可曾制好?”国师?我一脸不解地看着子望,她满脸崇敬轻轻附在我耳边说:“一个高人,听说能知未来过去,还有通天的法术。”没见过这样的人,历史上这样的人多半都是骗子下场还很惨。此时那掌柜的已缓过气来对那问话的人说:“早准备好了,国师的东西,我们那能不经心呢,还得多靠他老人家的庇佑呢。”
我们完全的走出店了,我问子望,“那国师年龄很老了吗?”不是我好奇或爱多管闲事,实在是我希望这个什么国师是个真有法术的人,最好还能附有一副仁慈的心肠能不要什么代价就将我送回二十一世纪去,这里的生活毕竟不是我愿意过的,二十一世纪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房子,我的工作,母亲的坟墓和我所熟识的一切,这里这里太不开化和落后了,在这里生活开始时我总在挨饿,后来不挨饿了却时不时的有人掠夺我的劳动成果,我不敢吱声,不敢吭气,在这里活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什么我得罪不起的人了,这也太累了,除了媚姨和我底下的几个弟妹,我没什么可留念的。
子望回说:“好象并不老,还听说没多大的年纪,不过我没看过,听说他就住在京城里,也许我们能看到也说不一定。”我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上。
王家布店,位于西街一个极偏僻的角落,店面倒是说不上小,此刻上门买布的客人也不少,我们走了进去,子望的脸一红,还是有所挂碍地低头四处搜寻着那个姓王的小老板了,看来说她不关心也是假的。
第1卷第22章
我们听得有人称呼柜台后坐着的一个年青男人——王老板,他又笑呵呵地欢迎着进出门的顾客,遇到熟客时还哈啦两句,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我们三人对望一眼都了解此人应该是正主了,假借着询问几种布的布价,我凑上去细看,子望则死拉也拉不上前,就只好让她窝在一旁,我看到子望在那里低着头脸上都红得要滴出水来,但估摸着我们没注意想她也飞快地瞅了那男人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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