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平眉顺目,不能说是很帅气但人也蛮周正的,想不到子望小妞的桃花运还不错,是朵好桃花我在心里下了个结论。向着身后的子望飞了个捉狭的眼神,如果不是顾忌到她不会懂,我差点就比出个胜利的姿势了。
但惊异很快就来了,我的结论推翻得比成立更快。王老板以为我要买布,大概他错以为我是个要为自己出嫁置办嫁妆的女子,这种也算是有点大的客户相对于他的布店来说。因此他很殷勤地站起来为我一一介绍几款布料,比较优劣。一起身我们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走路的姿势一跷一拐的,原来是个瘸子,该死的媒婆连一丝丝口风都没露,我回去一定要上面给她嘴巴两巴掌下面再踢她屁股两脚。子望的脸由害羞的红转为愤愤的惨白了,还好我们跑了这一趟,信眼见为实,要不岂不是就被蒙在鼓里,连带诓了子望的一辈子了,媒婆的嘴呀媒婆的嘴,谁信谁倒霉。
亲事算是丢开了,三个人无情无绪地出了王家布店门,好歹也来了这么一趟京城,我决定随便怎样都得带些东西回去,就算是出门一趟的礼物也好啊。
我身上的银两也有个十来两,对于穷苦人家而言这已是笔极大的财富了,带些什么礼物回去呢?现在是冬天,气候寒冷,就多扯些布料一人做一身新衣吧,据子望说,他们这一家子已经有好几年没穿过新衣了,在这几年里,好一点的衣裳都被送进了当铺里典当,想起来也让人有些心酸。
没看上这个布商倒仍要带布匹回家,我有些怕子望伤心,用言语一试探她倒是不是太在乎,也许本来她也不太想嫁。我们比较了邻近几家布店的布料,然后为家里的每一个人扯了两米布,连秦天我也买了两米,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我给他买的布料还比给家人带的要好一些与给子宝带的布料的质地一样,也许是因为他本身无时无刻都流露出的贵气吧,还是我心里下意识的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呸,或许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比别人更优越吧,但我居然要为他的优越感凑趣,我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秦天站在身后,我叫他上来比一比布料的颜色时,他还傲起头假装没听到我喊他,但我居然为他买了布料,还比给自己买的要好,这让他还是有一些感动的,虽说他假装不屑一顾的,但我能看得出来。买好东西三人向着客栈方向回去,准备歇过这一晚后就启程回家。
还没到客栈呢,“那不是程大哥吗?”忽然子望满脸惊喜,扯着我的衣袖只摇晃,差点没把我的衣袖给扯破,我向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一眼很轻易地就看到了身穿着天青色长衫的程仞锋,他站在一群脑满肠肥的人中间帅气而俊朗仍是十分的显眼。
很显然子望的那一声呼唤,他是听到了的,他顺着声音的来处一找,也就很容易地找着了我们这二人,秦天在此时忽然悄悄地向着我们的身旁逸开,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我先回客栈去了。”那声音太低,我都是连猜带蒙知道他的意思的,这家伙还怕生人不曾,但我知道秦天是很讨厌很讨厌我说他是我们家的奴仆的,现在他大概是怕我在程仞锋这个生人面前说出他目前的身份,这小屁孩心思蛮多的嘛也有够臭屁的。
因此我微呶呶嘴,任他去了。
“哗,你们怎么到京城里来了?”程仞锋倒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他身周围围着的都是些身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的人,现下他一边笑吟吟地与他们说着些什么,一边就抽身走了上来与我们打招呼,子望兴奋得脸都灿亮起来了,但听得他的问话看到他近前却又有些女儿态的扭捏起来。
我看看她就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不过是随便走走,想见识一下京城里的繁华,程大哥做大生意呀?老是各地的跑,可有够累的。”他秉着一惯的温文笑着说:“子盼,你这丫头有事瞒着大哥嘛,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了,遇上了也是有缘,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我觉得我们没有这么熟,不过大概程仞锋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也许他只是想交个布衣朋友来彰显自己的不嫌贫爱富吧。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钟时候的光景了,冬天的天色暗得早,说吃饭也贴得上。子望捏着我的腰胁暗示,我知道她很想去,虽说我不看好她的暗恋,不过也只好顺应她的心意让她增加与程仞锋的接触的机会,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能开解外,别人说好说歹那怎么着都是白搭,说不定还会以为你心里藏着些坏心思。
所以我也就笑着说:“那敢情好,怎么着也得扰程大哥一顿,反正你赚得那么多也不怕被我们两人给吃穷了。”他哈哈笑。
楼外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贵得离谱的酒楼。现代社会里也多的是这种地方,迎客的小二一脸仿佛自心里发出的最真诚的笑,不过就我看那笑里藏着一把快刀,一刀宰下来,荷包保准大出血,不过反正请客的人不是我,程仞锋爱摆阔那也由得他。
小二带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旁,窗外就是大街,街上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侍候的小二快手快脚地上菜,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开道锣声:“国师回府,行人让道回避。”
我的精神来了,趴在窗口,眼灼灼地望着外边,程仞锋看我那样不禁有些好笑,却也没什么说道,不过即使他要说什么也由得他,此刻随便怎么着我也得先看了这国师再说别的。
也许这人能送我回家。
街市上很多的人都跪下来了,看来这国师很得人的崇敬。长长的仪仗走过来了,中间那个骑在白色大马上穿白色衣袍的男子,应该就是国师了,近了近了再近了,那人的身影居然透出有一点熟悉,怎么可能嘛,在这个时空我是不可能认识什么人的,尤其这人还是国师这样大名鼎鼎的名人。
为防自己误认,我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用力眨了眨,但是熟识的人绝没有错,我的眼力与记忆力无庸怀疑。那,那是在那里认识的呢?熟识到什么程度?我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仔细打量,那个男子的样子很端正,还很有气势,浓眉大眼,不过有什么事扰着他的心似的,他的眉头是紧皱着的,眼睛似看着周围的人,但又完全没将这些人看进去,他的脸色不是太好,人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与我搜寻出的记忆里的那个人足有八九分的一致,我的身子有好一阵的不可抵制的寒颤,恶寒从心底透出来,力持平静我问:“大哥,这国师在五个月前可发生过什么事没有?”“有哇,五个月前,国师入定时曾魂游紫府为桑国祈褔,这个事情当时在桑国可是一大佳话,子盼妹子竟然不知吗?”哦,果然是了,这国师,竟然就是当天掳了我去想抢我的寿年给他妻子的那个人,那他的妻子目前又在何处,她与他是不是已经会合在一起的,她还需不需要我的寿年呢?我是不是还是有生命的危险呢?
我的问话有不妥的地方,聪明如程仞锋自然一转念间就想到了,当下他就问出来:“你刚才怎么这么问呢?你原来认识国师吗?我不以为你以前进过京?”现在连子望都迟疑地看看我,我知道在她心里的疑问就更多了,先前我才向她打听过这国师的情况,现在又这样问。
我的思想转得飞快,怎么圆这个谎呢,怎么圆这个谎呢,有了。我向着子望又转头向着程仞锋说:“我不是五个月前出了件小事吗?当时我正在苦痛之中挣扎着忽然看到一个身上冒光的男子出现在我的梦里,一挥手做了个问讯,就打救了我出来,因此我很感激以为是什么神灵菩萨,刚才看到国师没想到与梦中人十分想似,所以心有感触就问了这么一句罢了。”“哦,原来这样,当时我与娘都以为大姐你已经不行了呢,原来是国师救了你,我们应该想办法感谢一下国师了。”子望知道我说的是当时我上吊寻死差点死翘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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