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子从来只把地底世界当作一个编撰出来的传奇,不曾想过有一天能见到眼前这般奇景,一路走来鸟语花香,所见到的动物大多温驯可爱,无声无息的,见了人便远远跑开。有些动物奇形怪状,有鹿头马身的,鸟嘴刺猬身的,怪里怪气,根本连名字也叫不上来。
胡立工边走边说:“这座小森林只是塔怖的一角,外围有山有水,值得探索的空间很广阔,这儿是彻彻底底没被污染的自然世界。”
魏淑子却觉得早被污染了,污染源就在身边。
胡立工把魏淑子带到一个名叫的比留的小镇,比留镇位于山脚下,建筑构造颇像藏传佛寺,外围是白石砖墙,地面没铺砖石,绿草繁盛。大门后是一排排平顶石屋,墙面和木门上有吉祥图纹装饰,每座房屋的屋顶上都立有金轮宝杵,宝杵上挂满五彩经幡。
路上见到几个住民,都穿着一色头的红袍子,打扮得像西藏喇嘛僧,这些人低头行走,靠近胡立工时竖掌行礼,从他身侧绕行,往来悄无声息。绿鳞怪瑟瑟缩缩地跟在后面,这些喇嘛僧丝毫不以为奇,连看也不看一眼,想来是看习惯了。
石屋后有一座殿堂,查桑贡布就坐在堂里等候,他戴着红绒鸡冠帽,内穿纹有七宝图案的僧衣,斜披橙色袈裟,做喇嘛上师的装扮。还有个年轻男孩跟他在一起,据胡立工介绍,这男孩叫马竞涛,擅长纸字符阵,能在特定时辰场合用符阵改变区域内的灵场,使人看到幻觉。
化蝶案中的稻田和冰湖上梅明的幻境就是马竞涛的杰作,这年轻男孩染着一头黄毛,左耳上打了一排耳环,非主流的装扮和这地底世界格格不入。
查桑贡布见魏淑子来了,把手比向地上的坐毯,笑着说:“又见面了,坐。”
魏淑子也不客气,盘腿坐下来,环目四顾,将这里做一番打量,殿堂不是很大,地面上铺着刻有经文的石砖,红柱子上垂挂条条经幡,从主座到殿堂门口,整齐列了两排罗汉像,墙壁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唐卡,和藏传寺庙的庙堂没什么两样,只是地砖和罗汉像很陈旧,大多有磨损风化的痕迹,经幡唐卡却很新,应该是后期装饰上去的。
视线绕了一周,又放回查桑贡布身上,魏淑子问:“该称呼你教主还是黄教授?”
查桑贡布和颜悦色地说:“我已经习惯被称作教授了,黄姓不敢当。”
魏淑子客气地喊了声:“教授好。”又很不客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家当了和尚?”
查桑贡布依然温和地说:“我是入乡随俗,这儿的居民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魏淑子有些意外:“怎么?这儿是能住人的地方?我还以为外面那些人都是你带过来的,原来是土著民?”
查桑贡布笑着说:“很遗憾,我们的信众虽多,但教员很少,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有能力的人才加入。”
魏淑子听出查桑贡布有拉拢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特意让胡立工去救人。
早在十年前,查桑贡布就打开了地下世界的大门,羊头峡后有五座寺塔,每座寺塔里都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打开密道的钥匙就是五面铜镜。
这座比留镇就处于西方广目天寺塔的正下方,此外还有其他四所与地上寺塔垂直相对的寺院,地面上的寺塔被称作四天王塔,地下的寺院就叫四天王地宫。
查桑贡布说他已有四面铜镜,随便哪一面镜子都能开启密道。而魏淑子只有开启广目天寺塔密道的阴阳骨相镜,他们也只能从这一条通道进入地下世界,如果有心致他们于死地,大可在必经的道路上布下陷阱,之所以没那么做,大约是希望双方能有和解的余地。
魏淑子没把他的场面话当真,只喃喃自语:“骨相镜能颠倒阴阳,本以为是面照妖镜,没想到还是把钥匙。”
查桑贡布说:“那面镜子由密宗大师亲手打造,并不是造来就有颠倒阴阳的功用。至少另外四面铜镜没有。涂家历代从事巫卜行业,以灵视能力著称,是天生的巫师,那面镜子之所以能颠倒阴阳,想来是沾染上了涂家的职业习气。”
【魏淑子是涂家后代,她外婆人称涂婆,曾开纸扎店,是个颇有名气的灵巫,阴阳骨相镜就是涂婆传给魏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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