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范泽凯来说,弟弟的死所带来的耻辱远远胜过应有的悲痛,这是欧阳江□的挑衅,无论对他来说还是整个家族都是不能容忍的,他要对方以更加昂贵的代价偿还!于是,在仇恨的驱使下,一场血雨腥风的屠杀即将展开。
2009年9月的这一天,北座上空稠云密布,天空低沉地好似要压下来让人窒息难耐。一架灭火的直升机从建筑上方经过发出轰响,高杰走近那扇小窗,试图看清外面的动向。正午时分,却没有丝毫阳光。闷热的天气,大颗汗珠沿着鬓角滴落,他再次顺着墙根坐下来,静静听着外面一切响动。
他曾试图通过铁窗逃生,但一切看上去都显得不可能。类似破旧工厂的储藏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窗外飘来的,是汽油味和呛人的粉尘,另有偶尔长啸而过的火车轰鸣,从光的投影变化来看,窗向东。他在大脑里搜索着如此朝向的加油站和工厂的组合,配合那天落荒而逃汽车的左右向心力,断定出北座地图上的一个大致坐标的位置,心里多少有了底。
当夜晚降临,月亮升上狭小的窗。他闻出空气里的躁动,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响声,仿佛是在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以至于王刚等人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王刚说的最近那批即将出关的货,他想哥哥已经把范泽凯的生意让回去了。如果王刚得逞,他尚还可以拣条命;如果有丁点闪失,他们会马上就解决掉他。
他拒绝相信王刚的胡言,拒绝让自己被绝望的漩涡拉向深渊。
他与哥哥间的契约得益于血缘,更来自于共同的信仰。从他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丝毫不怀疑哥哥所做的一切是他从儿时便敬畏崇拜他的根源所在。他从来就没有变过,至始至终都是那个让自己甘拜下风的兄长。有了他的存在他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希望。他短暂忘记了疼痛和伤感,籍着一丝期许,告诉自己一定要逃出去。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外面倒映着移动的人影。那是什么声音?是谁在门外,拉响了门闩,高杰起身走了过去,一道暗淡的光芒投射在伤痕累累的脸上……
、全城猎杀(二)
这一天,城中弥漫着火药与鲜血交织的气味。欧阳家旗下的夜总会,投资、船运、贸易公司,以及几个大的据点均在同一时间遭到袭击和毁坏,甚至他的贴身车队也在离检察院不远的路上被炸到天上去了。
警方出动特警、防爆和消队伍迅速赶往事发地点。直到夜晚临近,复仇行动仍旧没有停下的迹象。就连关押高杰的仓库也始料不及地被包围了。范氏一队人马全副武装,从车上跳下来便是一阵横扫。最初以为是老板派来换班的,结果门口一个小弟首先成为目标,转眼间倒在枪口之下,阿彪集结剩下的兄弟抵抗了一阵,敌不过来人最后还是溜之大吉。
高杰正是在此种情况下得以脱身。
月光白晃晃地照耀着北座市。铁轨及四周水泥建筑静如死寂。一列火车卷着凌烈的风冲破夜间迷雾,发出的凄惨而愤怒的嘶吼灌通了整个夜空。那景象如同摄影师拍下的一张写实照片——夜与光的长链。
一个人从站台上跳下,身后紧随的两个黑影也跟着跳了下去。他们借着白月光依次穿过密布成列的铁轨,
高杰从踩着凹凸不平的路面疾步向前。墙上巴山虎的叶子在风里不断晃动,将他淹没进一片阴影中。路前方停着几节年岁已久脱了锈的货车车厢,前方已是一片平地,没有高的遮挡物。高杰捂着膀子,尽量让血液回流,侧身躲进两个车厢的连接处,取下领带死死缠紧了伤口。那些人距他已不远。他要紧牙关,趴上车厢顶部。刚才从工厂跑出来时被枪打伤了右臂,子弹还在里面。
他听见了零碎的脚步声。两个人疑惑着猎物的去向四下打量,短暂停留后朝着前方寻去。
见人走远,高杰从车顶翻下来,之前的内伤让他险些跌倒。他往周围看了看,沿着一条下坡路前行。从那儿下去该是一个居民住宅区,是前往喧嚣城市的通路。
失血的缘故使得头昏脑胀,脚底酥软无力。
这个夜晚像极了故事的开头,如今离那时已有四年时间。脚步在路面上沉重迈出每一步,鲜血也之一路排开。难道这就是这些年来他们留下的足迹?走出每一步都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是呵,生命,当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勇于活下去的时候,即使悲伤绝望,他也在尽我所能全力以赴。那时的高杰因失去此生挚爱而变得无所畏惧,倘若死亡是一场宏大的梦境,他愿以圣徒般的虔诚姿态纵身投入其中。
路的尽头燃着模糊的灯火。当看见路上来往的汽车和人影时他立刻跑了起来。可让他没想到的却是追杀他的人也突然出现在了路口,正在为丢失的猎物彷徨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躲在电线杆的后面,紧贴墙壁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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