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秋以后,他们常自动地组合成两个人一班,提起一副竹筒,深夜间在弄堂里边敲竹筒,边叫“火烛小心,前后门关紧”,在一定范围内穿街过弄兜上一圈。
一个月后,上门向居民索讨“敲更费”,不给决不罢休。
凡在他们自己划定的“地盘”内居住的人家若有操办红白事或请客搬场之类,他们会不请自来,兜揽“开路”,“放高升”这些杂事。
如果还要增添人手,也必须听任他们代觅,否则就惹是生非,让你下不了台。
小瘪三们的一生很可怜,很无奈很可悲,很不幸。
他们被动地听任命运的摆布,连进行反抗和挣扎的欲望都没有,生和死,来与走得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依旧是青砖步道,清水砖墙,乌漆大门,窄窄弄堂,老房子无疑勾起了人们对上世纪“远东巴黎”的回忆。
三层阁—旧上海特有的建筑。
附加在石库门住宅之上的一处小阁楼,再往上就是屋顶。中间部分尚有约一人高,人在其中勉强能直立,而随着屋顶的坡度往两边,只能供人躺卧。
三层阁实在是建筑物的一段“阑尾”。
实际上它对于大多数老上海市民来说,这个“阑尾”建筑是他们的梦魇空间。
逼仄和压抑,盘绕在他们的睡梦中,成为他们文化性格的一部分。
三层阁极为低矮,以致成年人无法完全伸展腰肢直立。
而其顶端的天窗,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缺陷。
这个小小的天窗,上海人称作“老虎窗”。
它是三层阁的光线和空气的通道。
石库门永远是精打细算的,永远是喧闹的。
没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优雅空间,没有深宅大院的气势,大都市寸土寸金,所以中产阶级们把石库门造成了高密度的住宅,空间比较狭小,更没有大面积的室外活动场所,给紧凑局促的空间增加了一些通透感的是天井。
这里弥漫着各色富有营养的香气和老妇人们叫家里人吃饭的声音。
天井总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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