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弘她们住到这里有些无奈,有些留恋,又是有些迫不得已。
二.
(bp;不想,这份天然的美丽却给她带来了人为的灾难,每天是心惊肉跳,无处藏身。
一个孤苦无助的弱女子终于在软硬兼施下屈服了。
在衣冠禽兽的挟迫下,在与虎狼相伴中,她经受了非打即骂的非人的折磨,那种“重刑”下鼻青脸肿,遍体鳞伤,肉体的折磨,精神的刺激,使她终于在忍耐的极限上决定永远离开这个恶魔。
她终于逃离了虎口,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隐居在上海熙华德路上一座石库门房子的后楼的亭子间里。
这次的搬迁却整个地改变了她今后的生活。
她陪伴着一位孤独的人度过了他最后的岁月。
合上窗子,一丝恐惧刺得她的心一阵紧缩。
她已怕见任何男人,男人似乎已成了粗暴与欺骗的象征。
每次自己临窗凝思往事的时候,对面的窗子便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凭窗沉思的镜头,那一副蓬头垢面的形状总让人觉得可怕。那种躯壳里怕不是也藏着虎狼一般的心!
一位身材不高却也匀称的女子,忧郁地在石库门街上走着,蓬松的短发随风飘动,轻拂着一张圆润的脸。
雨势突然大起来的时候,她正走在石库门的小巷子里。
曲曲弯弯的弄堂,两侧挨着一个个简易石库门。
差不多就是一辆黄包车可以通行的宽度,头上还有过街楼,巷子于是忽亮忽暗的。
拐角是一家咖啡屋,柔和的灯光,混合着袅袅的气息,将巷子里模糊的老屋旧墙映衬得越发飘摇迷离。
躲雨处是谁家的檐下。
风动,雨动,心动,只有石库门不为所动,这一瞬间,光阴仿佛被凝固定格在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
以前是亭子间女孩,后来是亭子间媳妇,再后来是亭子间妈妈。
互相的照应和互相的往来又长盛不衰,尤其是,谁也用不着骗谁,谁也瞒不了谁,谁家脱底棺材,谁家有些家底,谁家为人忠厚,谁家刁钻促狭,谁家豪爽,谁家古怪,家家人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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