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 / 4)

+A -A

        于是,手上的伤口感染了。肿了。接着,人发起烧来。

        最后,据说有了生命危险。

        我昏昏沉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过了几天几夜。恍恍惚惚中,看见穿白衣服的医生、护士晃来晃去。还看见一张小夜曲一样温善的小脸。

        迷雾渐渐消逝。我醒了,看清了病房里的一切。

        妮妮守在病床边。她的眼睛肿了。见我睁开眼,她又高兴又难过地笑了。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转身擦了一下,就上来照顾我。很平静地帮我拍松枕头,让我的头枕得更舒服。她轻轻地在我额上吻了一下,问我: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我看着她那满是倦容的脸,说:你该休息休息。

        她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又那样深深地看着我。

        二十三

        冬天的故事也在进行。该死的人就死了。该出生的人就出生了。挂红花吹喇叭的队伍,戴白孝吹喇叭的队伍,都在寒风鼓荡的街道上不死不活地走着。好像文章里的句子,一句完了就又有另一句。该分段就分段,该连着就连着。

        我从医院出来了,死不了,就又活过来。活过来,又想活个男子汉样。在妮妮的鼓动下,我居然到了市广播电台,为他们搞了一个演唱录音。

        我弹着吉他,唱了几个歌。有人在一旁摆置来摆置去,调度着我。我懵懵懂懂,无非是唱唱停下,停下又唱,最后,终于连着唱了下来。

        是妮妮陪着我回来,顶着西北风。又在路边的小摊吃了一碗羊汤泡馍。

        旁边是一个豪华的侨汇商店。珠光宝气地闪耀着。门开了,有位汉子拥着一个满身华贵耀眼的风流姑娘走了出来。貂皮大衣一闪一闪的。

        那位汉子一眼看见我们,站住了:二位在这儿?

        又是络腮胡。看看我们面前那肮脏的破瓷碗中的泡馍,他豪爽地笑了笑:尝尝小风味,有点意思。

        我们不想站起来,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惊动。然而,又不甘心这样坐着,因为小板凳太低,而小条桌几乎抵在膝下。局促着,仰望着对方说话,也太不平等。

        咱们也来两碗吗?络腮胡笑着问他的妞。我理解他的意思,那是为了安慰我们的自尊心。

        貂皮姑娘摇摇头,撇着嘴嗯了一声。

        络腮胡扬扬手朝我们“拜拜”了一声,走了。

        我们照样理直气壮地吃我们的泡馍。我们不管灰青色的风卷着碎纸片在身边打旋。眼不见为净。我们面对面的目光照射着这一方空间,自是和平、宁静、纯洁的世界。只有微笑像阳光一样在这里闪亮。

        陌生的小城(22)

        我的歌唱居然在小城中广播了。无线广播,有线广播,还真是响了几个夜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
柯云路作品精选 第37章 (3 /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