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沉默。倔强的沉默,沉默的倔强。
于是,一只手在空中一劈,那就是宣判。他被押着出来。
一左一右是两个抽象的持枪者,穿着军装。
他被推上一辆绿颜色的车,砰地车门一关,猛地一阵加速,就飞快地奔驰起来。
很快,他被带到一个悬崖上。让他站好。有人从后面端起了枪。他知道,这是标准的死刑了。然而,又有一辆军用车开来,跳出两个穿白衣服的人,连连挥手,意思是缓一缓再开枪。他们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注射器朝这儿跑来。
他想:这是干什么?取他的肾?取他的脾?取他的眼珠?取他的骨髓?然后再补上一枪?
他不给他们这机会,纵身往悬崖下一跳,同时,就听到后面响起的枪声。
十年梦魇·《梅林山庄》(3)
一阵天翻地覆,一阵眼花缭乱,然后是猛烈的撞击,金光四迸,眼前一片黑暗,他死过去了。
乌云遮满了天空,吞没了山峰。白色的烟雾怒涛滚滚,弥漫在天地间,下起了大雪。
又一场大雪。
然后是刺骨的寒风。
执行死刑的抽象的人们早已回去交差。穿白大褂的抽象的人们也回去了,去交交不了的差。
大雪纷纷扬扬罩下来,要把罪恶掩盖起来。然后就可以千里冰封,江山如此多娇了。
百丈悬崖下是森林,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大雪把一切都盖住了。
一只猎犬出现了。它跑着,嗅着,在雪地中站住,刨着,吠着。
猎人扛着猎枪跟在后面。
他喝住狗。
狗停了停,更加奋力地刨着,吠着。
猎人伸手抚摸着狗的脑袋:好了,不要叫了,我来看看,雪下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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