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从背后抽出锋利的马刀,俯身要向雪层下掘去。猎狗咬住了他的衣袖。猎人转头看了看狗:不让我挖?
狗松开口,用前爪,继而加上后爪奋力刨起雪来,雪像白色的浪花向后面飞溅着。
猎人似乎明白了,也俯下身用双手刨起雪来。
终于,雪的下面露出了一个冻僵的年轻人。他像冰棍一样仰卧着,面孔朝着天空,眼睛紧闭。
猎人双手将他抱起来,挺挺地托着他往回走。
雪在脚下吱嘎嘎地响着。狗摇着尾巴在旁边跑,在前边跑,停下来等等再跑,摇着尾巴表功地跑,轻声欢叫地朝前蹿着跑。终于到了林间的猎人小屋。
几棵黑苍苍的大树下,一间木头房子被雪装饰着,雪白的顶,白一道黑一道的墙。
小屋内,火红红地燃起来,酒壶里的酒倒出来,冰冻的年轻人被轻轻放躺在虎皮铺就的木床上。一阵忙碌,小屋内弥漫了酒香,还有中草药的芳香,随着通红的火光在温馨着一个生命。
他渐渐睁开了眼。有一张善良粗犷的络腮胡的脸,有吐着舌头友好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狗,那狗把嘴凑过来,要做什么欢乐的表示。红红的火光在眼前变幻着缭缭乱乱的图画。
他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他忘记了一切。只是痴呆呆地面对着这一切。
他失去了以往的全部时间。
神秘的山庄,又有大脑提出了疑问:死刑真的有效地执行了吗?
把执行死刑的那两个抽象的人再关押起来,审问。得知:那个危险分子是纵身跳下了悬崖。随后开的枪是否打中,很难说。
于是,就有黑色的妖鹰展开巨翅飞出山庄,盘旋上升,又盘旋下降,把巨大的黑影投向悬崖下的世界。
搜索队伍来了,尖刀般从四面刺破贞洁的原始森林。黄色的军装,闪着寒光的刺刀,压低声吠叫的警犬,抽象的眼睛在搜寻着一切可疑的踪迹。
白天过去了,夜晚来临了,手电光交叉着照来照去。
黑森森的林子里有一个巨大的谜。
活人找不着,要找到死去的尸体。
天亮了,队伍被警犬引领着,迤迤逦逦地在森林中踏雪前进。
他们追踪着猎人留下的足迹。
终于,警犬停住了,从四面包围住猎人小屋,压低声吠叫着,在后面拉紧的皮带中奋力纵身,作扑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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