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广漠的、昏暗的、严寒的天地,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那是没有太多道理可讲的。
没有道理可讲?
是。那是生命的感觉。只有春天的世界,就好吗?我很难想像。
她静默了好久,又矇矇眬眬喃喃着:如果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没有冬天,只有春天,一个世界又有冬天,又有春天,你选择哪个呢?
他沉默了许久,说:如果必须在两者中选择其一,我大概宁可选择后者。
她不说话了。
风在宇宙中旋转。大概是很严寒的。然而,他们对严寒已经适应了,麻木了,几乎无感觉了,真正可怕的正是冬天的广大无边。
我不走了……过了很久,她说。我没有一点力量了。我的生命也同这世界一样“抽象”了。我对自己没有感觉了。
让我抱着你往前走吧。说着,他一手伸到她的膝弯下,一手搂着她的肩背,把她轻轻抱起来。
就这样一步步往前走。
放下我吧。她请求道。
他走着。
请你放下我吧,我不要往前走了。
他还是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
他终于走累了。放下了她。天又要黑了。她说:你自己往前走吧,让我留在这里。
你很快就会被冻成冰,冰成石头的。他说。
就让我成为一个纪念碑留在冬天里好了。等春天来了,你和人们可以来纪念我。
你这不是英勇,是怯懦。
是……我是怯懦。这个世界太抽象了,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没有个体了,没有具体了,没有个性了。她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擦去她的眼泪:你不是在难受吗?这难受就是你的感觉啊,就是你还没有完全抽象的证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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