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阅读 (5 / 10)

+A -A

        “我请你来,是想讲讲她的事。她长得很漂亮,你要见了她的照片,肯定喜欢,谁见了谁都会爱上。她不是一般的漂亮,美得那个出众,瓜子脸,樱桃小口,柳叶眉,水灵灵一双杏仁大眼,那身腰更不用说了,就像过去的小说里描写的古典美人。我为什么对你讲这些?就因为可惜的是她的照片我一张也没能留下,我当时没防备,她死后她妈来一下全收走了。你喝酒呀。”

        她自己也喝,喝酒那老练的样子一看便是老手。她房里四壁没一张照片,也没有画,更没有女人通常喜爱的花和小动物。她在惩罚她自己,钱大概都化作杯中物下肚了。

        “我是想让你把她的身世写成小说,她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又有的是文笔,小说嘛——”

        “就是无中生有,”我笑着说。

        “我不要你编,你那怕用她的真名实姓。我请不起作家,付不起稿费,我要有钱,还真舍得出。我这找你是帮个忙,请你把她写出来。”

        “这就——”我欠身,表示感谢她招待。

        “我不是收买你,你要觉得这姑娘冤枉、可怜,你就写,只可惜你看不到她的照片。

        她目光有些茫然。这死去的姑娘在她心中显然是个沉重负担。“我从小长得丑,所以特别羡慕长得漂亮的女娃,想同她们交朋友。我同她不在一个学校,总是上学放学路上迎面碰到,一晃也就过去了。她那副长相,不光男的,女人也动心,我就想同她接近。我见她总独来独往,有一天,守在她放学的路上,跟上去说我特别想同她说个话,希望她不要见怪。她说好,我陪她就走了一路。以后上学,我总到她家门附近等她,就这样认识了。你别客气,吃酒呀!”

        她端上清炖的海鳗,汤是很鲜美的。

        我喝着汤,听她急速讲述她怎么成了她家的人,她母亲待她如同女儿一般。她经常不回自己家,就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你不要以为有那种事,我懂得男女间的事也是在她关进牢里判了十年徒刑又同我闹翻了不要我去探监之后我才随便找了个男人结的婚。我同她是女孩子间那种最纯洁的感情,这你们男人不一定都懂,男人爱女人就像头畜牲,我不是说你,你是作家,吃螃蟹呀!”她掰开生腌的带腥味的螃蟹,堆到我碗里。还有煮的(左女右圣)子,沾作料吃。又是男女之间的战争,灵魂同肉体之战。

        “她父亲是个国民党军官。解放军南下,她妈当时怀着她,得到她父亲带到的口信赶到码头,兵舰已经跑了。”

        又是个这种陈旧的故事,我对这女孩已失去兴趣,只用功吃着螃蟹。

        “有一天夜里,她在被窝里搂住我哭起来,我吓了一跳,问她什么事?她说她想她爸爸。”

        “她不是没有见过他?”

        “他那些穿军装的照片她妈都烧了,可她家里还有她妈穿着白纱裙同她父亲的结婚照,她父亲穿的西装,人很潇洒,她也给我看过。我使劲安慰她,心疼她,后来搂紧她,同她一起哭了。”

        “这可以理解。”

        “要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可人并不理解,把她当做反革命,说她想变天、企图逃到台湾去。”

        “那年月的政策不像如今,这回不是又变过来鼓励回大陆探亲?”我能说什么呢?

        “她一个年轻女孩,虽说那时候已经上了高中,哪懂这些?她把她想她父亲的话都写在日记本里!”

        “这要被人看到告发了,那时候是能判她刑的,”我说。我想知道的是这恋父情结和同性恋之间是不是有某种转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
灵山 第18部分阅读 (5 /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