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很喜欢将自己归结于这一类女人的行列。
她问我为何一个人来青岛,既没有亲戚又没有朋友。
“为爱流浪到这里。”我说。
“为爱流浪?”她为我的话,笑得一脸沉默。
“我一个人在人海洪流里闯荡了几年,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可就是没有见过有为爱而流浪的人。看你也是一个诚恳做人的人,给你说,你真是太傻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抱有幻想,但不能对男人抱有幻想。可以为任何事情牺牲自己,就是不能为爱情而牺牲自己。这样活下去未免太委屈自己了。再说现代所谓的文明,对于我们来说又能捞到什么,什么都捞不到。我们所捡起的爱情只不过是被男人和权利踩得粉碎的残片而已。残片你懂吗?现代社会里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可谈。”
“这不是笑话吗?”
“你过于偏激了。”
“那倒不是。像我今天所走的道路又有谁会公正地去理解呢?现代物质社会的爱情只不过是驾驭在权利之上或者是在欲望中产生的,那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爱情,想找真正的爱情要么你穿越时空回到古代,要么找个地方躲起来接受这个时代的毁灭和另一个时代的到来。不瞒你说,在大学里应当活得无拘无束才是,管它什么条理制度,那些东西都是用来约束言听计从的好学生的。对我们这类人没有意义。”
“想来一个学生不该对任何事都厌倦。”
“嘿!有时候人活着你不想改变自己都不行——得学着适应生活。”
“你这样又怎么算适应生活?无非是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在生活面前做抵押,有一天会因为这种选择而悔恨的。”
“你不能接受我的观念。”
“一点也不,无论从哪个方面。”
……
陈琳给我一一讲述了她在青岛所遇到的一些事情,有些事讲得支离破碎,有的事却显得合乎逻辑,无论怎样,我想都已不重要了。“世界在运转的同时确实是有些改变了。或多或少。”
此时的夜显得过分宁静,街道也显得过分冷清了,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马路上的车辆也很少,一股深夜的寒气水一般的向我们袭来,陈琳那件半袖衫在这秋天的深夜里显得过分单薄,她的身子在午夜的寒气中显得萧瑟了许多,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我将她有点抖动的身体揽入怀中,此时的她将我的身体贴得更紧,我们向一家私人旅店里走去。
九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在四号女生公寓楼下遇见了萱子,她穿一件浅色的露肩背心,背一个粉色的挎肩包,头发由原来的直发变成了泛黄色的烫发,画了浓浓的眉、红红的唇。眼前的她让我觉得陌生,似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一般,她和一个染红头发的男孩肩并肩走着,红头发的男孩一只胳膊搭在萱子完全裸露在外的肩上。在我们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我们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我忍不住惊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此而感到惊讶。萱子目光中带有一种让我读不懂的东西。她似乎在向我暗示着某种东西,又似乎在说着一些什么往事。
或者什么都不是。
总之一切都让我无从猜测。我本想和萱子搭话,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萱子也没有开口,她的大半个身子依然藏在那个红头发男孩的肩膀下。
我们就这样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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